巴黎。
大皇宫秀场后台。
冷气开得足,混着定型喷雾的化工味儿和各种高级香水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金发碧眼的模特们满地乱跑,衣架子撞得“哐哐”响。
狄丽缩在最角落的化妆台前,裹着件薄薄的浴袍,冻得直打哆嗦。
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流程单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凭什么?”
大鹅星光带队的经纪人强压着火气,用带点口音的英语跟秀场总监交涉。
“我们狄丽是大中华区唯一受邀走秀的艺人,代表的可是顶奢大股东!你们把她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?”
“压轴是那个连作品都没有的欧洲网红?她穿的还是主打款?!”
秀场总监是个留着小胡子的法国男人。
他手里拿着个夹子,把一堆衣服推得哗啦响。
连正眼都没看经纪人。
“听着,女士。”
他耸了耸肩,语气里透着股傲慢的散漫。
“这是巴黎。是时尚的中心。压轴必须留给我们欧洲的面孔,这是传统。”
“至于那位狄小姐……”
他瞥了眼角落里冻得发抖的狄丽,嗤笑一声。
“亚洲脸,能在这个舞台上走个过场,就该去谢上帝了。别不识抬举。”
这特么是赤裸裸的歧视!
就算大鹅手握股份,这帮自诩老钱贵族的欧洲设计师,骨子里还是瞧不上黄皮肤。
他们觉得华夏只配当加工厂,不配当展示橱窗。
“你——!”经纪人气得脸都绿了,胸口剧烈起伏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总监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动起来。
他烦躁地掏出手机,看清来电显示,脸色瞬间变了。
大老板亲自打来的!
他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接起电话。
“喂,总裁先生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。
声音大得连站在几米外的经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蠢猪!你特么想害死整个品牌吗?!”
“大股东发话了!十分钟内,如果你不把狄丽换到开场首秀!我就让你和你的设计团队,全去塞纳河里喂鱼!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电话挂断。
总监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,像一张死人脸。
他拿着手机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他咽了口干沫,转头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华夏女孩。
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慢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“快!快!”
他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,冲着旁边发愣的几个助理大吼。
“把开场那套主打的高定拿过来!给狄小姐换上!”
“不穿你们的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狄丽站起身。
她扯下身上的浴袍,扔在椅子上。
露出了里面那套大鹅连夜空运过来的,专属战袍。
总监愣住了。
周围那些忙碌的白人模特,也停下了动作,看呆了。
没有繁复的大裙摆。
没有欧洲传统的蕾丝和薄纱。
那是一件紧身的暗金色的旗袍。
但又不是传统的旗袍。
布料上,是用最古老的华夏非遗蜀绣,一针一线绣出的浴火凤凰。
而在凤凰的羽毛边缘,竟然嵌入了极细的纳米级发光纤维!
在昏暗的后台灯光下。
那只凤凰仿佛活了过来,流转着赛博朋克般的冰冷荧光!
古典与科技。
东方底蕴与未来感。
在这件衣服上,碰撞出了让人灵魂战栗的美感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工艺……”
一个老裁缝推了推眼镜,凑近了想看,手都在抖。
狄丽没理他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张极具异域风情、却又柔和了东方神韵的脸庞上,慢慢敛去了所有的怯懦。
她想起沈飞送她上飞机前说的话。
“大鹅的艺人,出去就是去砸场子的。”
“昂起头。”
“告诉他们,什么叫降维打击。”
“走吧。”
狄丽踩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开场。”
秀场前台。
灯光全灭。
那些坐在头排看秀的好莱坞明星、欧洲贵族、时尚杂志主编们。
纷纷停止了交谈,端着香槟看向T台入口。
他们习惯了看那些金发碧眼的超模走出来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电子鼓点砸下。
没有轻柔的钢琴曲。
T台尽头,两束冷白色的追光“唰”地打下。
狄丽迈步而出。
那一瞬间。
整个秀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每走一步,旗袍上的纳米纤维就随着步伐闪烁出暗金色的流光。
就像一只真正浴火重生的凤凰。
冷艳。
高贵。
带着一股子凌驾于所有西方传统审美之上的,毁灭性的冲击力!
“上帝啊……”
一个坐在头排的法国顶级时尚编辑,手里的香槟杯滑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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