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克里斯一巴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。
震得茶水从杯子里晃出来，在桌面上洇开一滩暗黄色的茶渍。
“七三？！”
他瞪着一双蓝眼珠子，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，连领带都扯得歪到了一边。
“沈先生，这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”
克里斯操着口蹩脚的中文，嘴里的吐沫星子直飞。
“好莱坞成立一百年来，就从来没有过这种荒唐的分账比例！”
沈飞靠在皮椅背上。
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
沈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冷冰冰的，没带情绪。
“以前，你们吃肉，连汤都不给国内留。现在，风水轮流转了。”
克里斯气得喘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那件名贵的定制西装腋下，已经湿了一大片，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汗酸味。
“沈先生，我们星光影业出资金，出最顶级的创意团队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，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们大鹅只是提供了一部分特效算法，和两个东方演员，就要拿走七成的全球票房？”
“这不合商业逻辑！这简直是抢劫！”
老李蹲在角落的机柜旁边，手里拿着个没洗干净的瓷杯子，大口喝着茶。
听到克里斯叫唤。
老李翻了个白眼，抠了下鼻孔，随手把指甲缝里的脏东西抹在桌子底下。
“抢劫？”
老李嗤笑一声，嘴里还有股子中午吃韭菜包子的味儿。
“嫌多啊？那你们自个儿回去做渲染呗。看看你们华盛顿那几台破服务器，跑这几万个AI群演的时候，机箱冒不冒烟。”
克里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没理会粗俗的老李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盯着沈飞。
“沈总，我们做个让步。五五分成。”
克里斯竖起五根手指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这是雷门和星光能接受的底线。再少，我回去没法跟董事会交代。”
沈飞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。
“啪。”
钢笔落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赵秘。”沈飞头也没回。
“在。”
一旁的赵琳上前两步，抱着平板电脑，把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会议室的百寸大屏上。
屏幕亮起。
是一张在海外闪烁着无数光点的流量分布图。
“看看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是大鹅‘绿洲’元宇宙在北美的实时日活数据。”
他看着克里斯。
“上个月，大鹅在美洲新增了三千五百万个脑机头盔用户。”
“你们下一部超英电影的宣发，还准备靠那些老掉牙的电视网和路边海报？”
克里斯瞳孔缩了缩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直冲云霄的红色数据线。
“我们可以绕过绿洲，在海外的其他平台上宣发，效果一样。”他硬着头皮，脖子梗得老高。
“绕过？”
安娜坐在旁边，端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，冰块在杯壁上撞得叮当响。
她喝了一口。
“克里斯先生。你是不是忘了，大鹅海外基金会，上个月刚完成了对推特和油管背后大股东的交叉控股？”
安娜红唇微挑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
“只要沈总一句话。你们漫影宇宙所有的预告片，在海外各大平台，都会面临长达一个月的‘技术性限流’。”
“你猜，到时候谁更疼？”
冷。
彻骨的冰冷。
克里斯僵在椅子上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大鹅的垄断，不是线下的那点屏幕。
而是从互联网的底层架构，到太空里的卫星，再到全球网民的脑机接口。
把他们所有的路。
全给焊死了。
不签。
他们下半年的电影，在海外连个响都听不到。
“沈总……”
克里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，声音彻底沙哑了下去。
“六四。这是我最后的权限了。只要您点头，我们今天就能把合同签了……”
沈飞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。
他靠回椅背上，从抽屉里摸出手机，开始翻看微信。
“送客。”沈飞眼皮都没抬。
“沈总！等等！”
克里斯这下是真的慌了。
他看着沈飞那张毫无温度的脸，脑海里闪过董事会主席那句“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合同”的死命令。
“七三就七三！我签！”
他咬着牙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，颓丧地瘫在椅子上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绿洲在北美的所有推广接口，必须对雷门无条件开放！”
“这得看你们明年的表现。”
沈飞把手机扔在桌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响。
“合同在法务部。签了字，带着你的人，滚回洛杉矶。”
克里斯浑身哆嗦着，颤抖着手拿起金笔。
在合同最后一页，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签字的瞬间。
他觉得好莱坞维持了近百年的尊严，在今天，被这个华夏男人一脚踩进了泥潭里。
“合作愉快，沈先生。”
他低着头，声音干瘪。
沈飞连头都没抬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大卫，送客。”
林墨走上前，像尊煞神一样站在门口。
克里斯不敢多待。
带着几个保镖，灰溜溜地走出了会议室。
走廊里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杨谧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呢子大衣，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。
她头发有点乱，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“沈总，听说星光那边妥协了？”
她顺势在沈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端起温水喝了一口，拍了拍胸口。
“这帮洋鬼子，骨头也没想象中那么硬啊。”
沈飞抬起头。
他看着杨谧，眼底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野心。
“因为他们知道，再不低头，连汤都没得喝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黑金色的剧本。
直接拍在杨谧面前。
“收拾行李，跟我飞洛杉矶。”
沈飞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有一部全球S级大女主的戏，你来挑大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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