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室里闷得出奇。
排气扇“呼哧呼哧”转着，还是抽不走那股子汗酸味和机油味。
赵将军手一哆嗦，搪瓷茶杯里的水晃出来，溅在沙盘边上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“0:100”，眼皮直跳。
输了。
输得底裤都不剩。
那些他当成宝贝疙瘩的王牌试飞员，在这个搞游戏的年轻人搞出来的系统里，连三分钟都没活下来。
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几个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军工专家，这会儿全缩着脖子，假装看天花板。
赵将军深吸了一大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慢慢放下茶杯。
没说话，而是转过身，面对着沈飞。
两脚并拢。
“啪！”
军靴磕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赵将军挺直脊背，抬起右手，冲着沈飞敬了个板板正正的军礼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带一丝含糊。
“沈总。”
老头子声音有点沙哑，但透着股军人的坦荡。
“我老赵这辈子，只服真本事。今天，你给我这帮兵上了生动的一课。”
他放下手，眼神里那股子傲慢全褪干净了。
“南天门计划的底层算力架构权限。”
赵将军一字一顿。
“交给你了。要怎么改，你说了算。”
他认栽。
但也认理。
能把无人机蜂群操纵到这种变态地步，除了大鹅这套量子算法，国内找不出第二家。
沈飞扯了下嘴角，没躲。
“赵老客气。”
他走过去，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调出无人机的三维结构图。
“既然接了盘，那就大干一场。这壳子太笨重，得全换成隐身材料。还有……”
“砰！”
指挥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门板撞在墙上，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老李顶着个鸡窝头，跑得满头大汗，手里攥着份报告，气喘吁吁地冲进来。
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扑在沙盘上。
“沈、沈总！”
老李咽了口干沫，脸色煞白，像刚见鬼。
“出……出事了！”
沈飞眉头微皱。
“慌什么？气喘匀了说。”
老李扶着桌沿，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
“供应链断了！”
他把报告拍在沙盘边缘。
“咱们要造蜂群无人机，外壳必须用那种特殊的吸波涂层。这涂层的核心原料是一种叫‘星铁’的稀有矿石。”
老李手抖得厉害，指着报告上的红字。
“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星铁矿，都在非洲一个叫卡玛的小国家里。”
“昨晚……就在昨晚！”
他声音劈了叉，带着绝望。
“卡玛国突然爆发叛乱！当地的叛军武装直接冲进矿区，把政府军全打跑了！”
赵将军一听，脸色猛地一变。
“叛军？卡玛国那边一直挺安分的，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“是中情局搞的鬼！”
老李急得直跳脚。
“咱们在那边的采购经理拼死传回来的消息。那些叛军清一色用的全美式装备，还有老美的雇佣兵在后面当指挥！”
他抓着头发，快哭了。
“他们占了矿区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切断所有的对外出口。尤其是咱们华夏的订单，全部冻结！”
“这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的南天门计划来的啊！”
断供。
釜底抽薪。
这招太毒了。
大鹅的技术再牛，算力再高，没有原材料，这蜂群无人机就是一堆PPT里的废纸。
赵将军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啪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沙盘上，震得上面的模型乱蹦。
“这帮美国佬！欺人太甚！”
老将军咬着牙，眼珠子通红。
“我马上联系外交部！走官方途径交涉！抗议他们干涉别国内政！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，“必须给他们施压，把矿区抢回来！”
“慢着。”
沈飞冷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赵将军停住脚。
“沈总，这事儿不能拖！材料一天不到位，咱们的项目就得停摆一天！”
沈飞没看他。
他捏起桌上那份供应链报告，粗略扫了两眼。
“嗤啦。”
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刺耳。
沈飞两手一错。
直接把报告撕成碎片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走外交？”
沈飞靠在主控台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等那帮政客坐下来喝茶、抗议、扯皮。”
他看着赵将军。
“黄花菜都凉透了。”
“真当老美是讲道理的善人？”
赵将军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你说怎么办？人家手里有枪有炮，还占着矿山！”
沈飞没搭理他。
他从冲锋衣兜里摸出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。
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。
拨通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两声之后，电话接通。
“安娜。”
沈飞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股让人骨头发麻的森冷。
电话那头，安娜正在翻看文件，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。
“BOSS，您说。”
“把手头的活儿停了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笃。笃。
“带上林墨，点齐大鹅海外的安保团队。”
他眼神阴鸷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。
“去非洲。卡玛国。”
电话那头的安娜愣了一秒，随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去那干嘛？”
“他们不卖。”
沈飞扯了下衣角，语气里满是狂傲。
“咱们就去买个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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