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杀。
这两个字砸在钢化玻璃地板上，硬生生把大厅里那点子劫后余生的热乎气儿给砸灭了。
老楚一口气没喘匀，猛地咳嗽起来。
他捂着胸口，憋得满脸通红，旁边的小技术员赶紧拍他的背。
“沈、沈总……”老楚好不容易顺过气，“卫星引爆？这成本……在天上玩阴的？”
沈飞没搭腔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渐渐暗下去的红色轨迹残影。
陈东从角落里钻出来，把洗得发白的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。
他这几个月没日没夜地在大鹅的暗网情报组熬着，眼窝深陷，看着像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。
“得咧，沈总。”
陈东搓了搓手，指缝里还夹着烟草味。
“十五分钟。您给我十五分钟。”
他转身，几步跨到一台空着的终端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拉开折叠椅坐下。
十几个穿着连帽衫的顶级黑客，像狼闻着肉味儿一样，迅速围拢过去。
键盘敲击声骤然密集，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“顺着爆炸前最后两秒的自毁信号频段，给我往回摸！”
陈东咬着没点燃的烟嘴，含糊不清地吼。
“路由节点，跳板机，全他妈扒开看看底裤什么颜色！”
沈飞靠在主控台边。
没穿外套，只套了件黑衬衫，领口敞开着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拧开。
水已经凉透了。
他喝了一口，冷水滑过喉咙，压下心头那股燥热的杀机。
十分钟。
大厅里静得能听见机箱排风扇的嗡嗡声。
“抓到了！”
一个戴厚底眼镜的黑客猛地一拍大腿，兴奋得声音劈了叉。
“东哥！信号源的最后一跳，落在美国德州的一个数据中心！”
陈东一把推开他，自己凑到屏幕前。
眯着眼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。
“查这壳公司背后的控股方！”
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复杂的海外股权架构图。
套了七八层壳子。
最后，定格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Space-X。”
陈东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。
他拿下嘴里的烟，转头看向沈飞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沈总……查到底了。”
陈东站起身，把屏幕画面切到大屏上。
“那颗报废卫星，注册在一个叫‘蓝星勘探’的皮包公司名下。”
“但这公司的实际控股人，是马斯克的航天集团。”
陈东指着上面那串清晰的资金链流水。
“就在咱们火箭升空前十五分钟，这颗卫星收到了最高权限的自毁指令。”
“碎片溅射的轨道，是被超级计算机精确计算过的。”
“就是冲着咱们的太空舱来的！”
老楚听完，腿一软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“疯了……真特么疯了！”
他哆嗦着手，指着屏幕，声音发颤。
“为了不让咱们华夏的火箭上去，他连人命都不顾了？这上面可是有他们美国自己的大明星啊！”
“他会在乎一个戏子的命？”
沈飞嗤笑一声，把手里的保温杯“砰”地磕在桌上。
杯底的冷水溅出来几滴。
“只要能掐死大鹅的太空计划，保住他硅谷在商业航天领域的垄断霸权。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，露出个森冷的笑。
“别说一个明星，就算炸了一个空间站，他也能推给太空垃圾的意外事故。”
安娜站在旁边，红唇紧抿。
她太了解那帮硅谷狂人的作风了。
“BOSS，这事儿太恶劣了。”
安娜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谋杀。一旦曝光，马斯克的航天帝国就算不倒，也得脱层皮。”
老楚缓过劲来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告他！必须告他！”
老楚拍着桌子，眼珠子通红。
“沈总，咱们有铁证！马上联系国际法庭，把这孙子的底裤扒下来晾在全世界面前！”
“让他在里面把牢底坐穿！”
沈飞没说话。
他盯着大屏幕上那张马斯克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那硅谷狂人正对着镜头，笑得不可一世。
“打官司？”
沈飞从兜里摸出打火机，拇指一拨。
“咔哒。”
幽蓝色的火苗窜起。
他没点烟，就这么看着跳动的火光。
“打个跨国官司，扯皮扯上三五年。”
“等判决下来，这事儿早凉透了。”
沈飞合上打火机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帮美国佬最擅长拖时间、找替罪羊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老楚和安娜。
黑漆漆的眸子里，像藏着两口不见底的深渊。
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鸷。
“既然他马斯克喜欢在天上玩阴的。”
沈飞双手撑在控制台上。
“那我就用他的玩法，教教他怎么做人。”
安娜愣了一下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。
“BOSS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绿洲超算还能抽出多少算力？”沈飞转头看向技术主管。
主管擦了把汗。
“沈总，除了维持国内服务器的日常运转，还能抽出百分之四十。相当于两个国家级超算中心的算力总和。”
“够了。”
沈飞扯掉领带，扔在椅子上。
“他不是号称他的‘星链’卫星通讯网络，能覆盖全球，坚不可摧吗。”
沈飞走到主控台最核心的键盘前。
指尖在键帽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陈东。”
“在！”陈东猛地挺直腰板。
“把那帮黑客全叫过来。”
沈飞拉开椅子，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他盯着屏幕，眼底杀机毕露。
“给我接管绿洲的闲置算力。”
“今天。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，露出个嗜血的笑。
“我要让他那个引以为傲的星链帝国。”
“变成个瞎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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