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轮胎触地的摩擦声，有点刺耳。
京城下雪了。
停机坪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，被风一吹，打着旋儿往人脖子里钻。
沈飞裹紧了黑大衣。
皮鞋踩在雪地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
林墨撑开把大黑伞，挡在沈飞头顶。
“沈总，直接回公司？”赵琳哆嗦着搓了搓手，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。
“嗯。”
沈飞拉开车门，钻进劳斯莱斯后座。
车里暖气足。
他扯下围巾，扔在一边。
安娜坐在副驾驶，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。
“BOSS，欧洲那边的烂摊子，我让法务去收尾了。”
她抿了下红唇，“老罗斯签了协议，大鹅的流媒体现在算是把全球几个大洲的版图，全拼齐了。”
全球霸主。
这几个字要在半年前说出来，内娱那帮老狐狸能笑掉大牙。
现在。
他们连仰望大鹅的资格都没了。
沈飞没搭腔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霓虹灯的颜色在玻璃上拉成长长的光晕。
太顺利了。
影视、音乐、时尚圈，再加上全球流媒体的渠道。
这些传统的文娱版块，他都已经做到顶了。
像是个打通关的玩家。
一种找不到对手的无聊感，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“没意思。”
沈飞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，“这块屏幕，还是太小了。”
安娜补妆的手一顿。
“小？”她回过头，蓝眼睛里满是不解，“BOSS，咱们现在的用户日活都按十亿算了，这还小？”
“小。”
沈飞合上眼。
“他们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看。看再多，也是假的。”
他脑子里，浮现出那份压在抽屉最底层的技术报告。
那是他重金砸在华维和老李那个实验室里，一直没见光的底牌。
“去。通知老李。”
沈飞睁开眼，黑漆漆的眸子里，像燃了把火。
“把华维的几个首席技术官也请过来。”
“去一号绝密会议室。”
大鹅总部。
地下三层。
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废弃服务器的仓库，现在改成了铜墙铁壁的绝密室。
连手机信号都屏蔽了。
灯光惨白，打在中间那张金属长桌上，有点晃眼。
老李顶着俩黑眼圈，头发油得打绺，正抱着个大号保温杯喝浓茶。
旁边坐着几个华维的技术专家，也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。
沈飞走进来。
没寒暄，直接把一份厚厚的黑皮企划书扔在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看看。”沈飞拉开椅子坐下。
老李放下保温杯，拿袖子抹了把嘴。
狐疑地翻开那本企划书。
只看了一眼。
他浑身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纸页哗啦啦响。
“沈、沈总！”
老李声音劈了叉，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。
“您这是……脑机接口？！”
他死死盯着上面那些复杂的神经元传输模型草图。
“这玩意儿，硅谷那边还在拿猴子做实验呢！您要搞商用？！”
旁边的华维专家也凑过来看。
几个老头子推了推眼镜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不光是脑机。”
沈飞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，看着他们。
“大鹅手里捏着全网最庞大的IP库。”
“《北凉》的江湖，《深空拯救》的宇宙，还有大鹅星光的那些明星数据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。
拿起笔。
“你们之前搞出的那个全息投影引擎，算力已经溢出了。”
沈飞在白板上画了个巨大的圆。
“我要你们把全息技术、这些IP，还有脑机的神经传输，全捏在一起。”
他重重地点了两下那个圆的中心。
“我要造一个，真正沉浸式的，虚拟第二世界。”
“游戏、社交、电影、甚至生活，全搬进去。”
沈飞转过身。
眼神里透着股让人骨头发毛的狂热。
“代号，‘绿洲’。”
死寂。
绝密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老李张大嘴，半天合不拢。
华维的几个专家面面相觑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这特么是做娱乐吗？
这分明是在做造物主啊！
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，让人类的意识直接接入！
“沈总……”
华维的首席工程师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干。
“这构想太恐怖了。技术上勉强能搭个壳子，但这算力需求……”
“钱我管够。服务器不够就建，电不够就去大西北盖发电站。”
沈飞打断他。
“我就问一句，能不能干？”
老李咬着牙，眼底慢慢也烧起了一团疯子的火。
他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干！这要是干成了，老子名留青史！”
华维的专家对视一眼，也狠狠点了点头。
“拼了！”
沈飞扯了下嘴角，满意地坐回去。
“半年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半年后，大鹅绿洲，全球公测。”
会议结束。
沈飞走出地下室。
外头天已经亮了，阳光刺眼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，刚走到电梯口。
赵琳急匆匆地迎上来，手里拿着个还在震动的卫星电话。
“沈总。”
她脸色很难看，甚至带了点惊恐。
“硅谷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赵琳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搞火箭和脑机的狂人，马斯克。”
“他不知道从哪听到咱们在搞‘绿洲’的风声。”
“他……他现在人就在咱们楼下的会客室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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