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。”
沈飞随手翻开那本落满灰尘的硬皮企划书。
一股子陈年霉味扑鼻而来。
纸页边缘泛着黄，上面印着一个个穿着紧身衣、把内裤外穿的肌肉男草图。
他随便瞥了两眼，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“基因突变的变异人？”
他冷嗤一声，往后翻了一页，“被蜘蛛咬了一口的穷小子？还有这个……掉进化工池里的富二代？”
“就靠这堆破铜烂铁，雷门影业当年也敢妄想去单挑那几家超英巨头？”
沈飞把企划书“啪”地摔回桌上。
力道没收住，激起一蓬细小的灰尘。
安娜靠在桌沿上，耸了耸肩，指缝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细长女士香烟。
“没办法，BOSS。”
“好莱坞就吃这一套。个人英雄主义嘛，白人拯救世界，亚裔要么是个戴着厚底眼镜敲代码的书呆子，要么就是一出场就被干掉的炮灰搞笑男。”
她用红色的指甲尖点了点那本企划书。
“这套叙事逻辑，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根深蒂固了。”
沈飞盯着那堆废纸。
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，冷得像两口深井。
“根深蒂固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白板前，随手扯掉上面贴着的一张白人英雄海报。
“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来给他们刨根。”
沈飞转头，看向坐在会议桌两侧的中美联合编剧团队。
左边是刚从国内调来的几位大鹅金牌编剧。
右边是雷门影业留下的那几个“好莱坞老炮”，一个个鼻孔朝天，手里端着咖啡，眼神里透着股傲慢的敷衍。
“你们写的这些玩意儿，全给我扔了。”
沈飞指着白板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。
“大鹅接手雷门的第一部A级大作，投资三亿美金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好莱坞编剧。
“我要重塑超级英雄的定义。”
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白人编剧没憋住，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
“重塑？”
他摊开双手，夸张地撇了撇嘴，一口浓重的加州口音。
“沈先生，你是在开玩笑吗？”
“观众想看的是肌肉，是爆炸，是一个白人猛男把反派的脑袋拧下来！”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，满脸的不可理喻。
“你现在让我们抛弃这些成熟的商业模式，去搞什么重塑？这投资会打水漂的！”
“就是！”旁边另一个胖编剧也跟着起哄，“亚洲文化在这边根本没有市场！难道你要让一个中国人穿着道袍在纽约上空飞来飞去吗？那太滑稽了！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有点火药味。
国内的几个编剧涨红了脸，想反驳，但在这帮好莱坞老油条面前又有点露怯。
沈飞没搭理他们的嘲讽。
他走到那个胖编剧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谁告诉你，东方的英雄就是穿着道袍飞来飞去？”
沈飞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锋芒。
“西方靠基因突变，靠科技装备来获得力量。”
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，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过去。
“但华夏的英雄，靠的是‘道’。是向死而生，是凡人之躯比肩神明！”
沈飞站直身子，掷地有声。
“我要的剧本。”
“要把华夏的神话底蕴，那种‘夸父逐日’‘精卫填海’的死磕精神，融合进好莱坞最顶尖的视觉特效里！”
“男主，不需要什么高科技战甲。”
“他只凭一双拳头，一把刀，就能把你们那些变异的怪物，全部砸烂！”
他转头看向所有人，下达了最后通牒。
“而且，这部电影的绝对男主角。”
“必须是，中国人！”
死寂。
整个会议室像被抽干了空气。
那几个好莱坞编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飞。
三亿美金的A级大制作。
让一个中国人来当拯救世界的男一号？！
“你疯了！”
那个鸡窝头编剧猛地站起来，凳子往后退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好莱坞从来没有这种先例！北美的院线和观众绝对不会买账的！你会亏得连裤衩都不剩！”
“不干就滚。”
沈飞连个正眼都没给他。
“三千万违约金，出门左转财务部去领。”
鸡窝头编剧张了张嘴，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三千万美金？
他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！
他咬了咬牙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闭了嘴。
资本面前，所谓的骄傲一文不值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不到半天，雷门影业要斥资三亿美金，用中国人当超英男主的消息，就登上了好莱坞的八卦头条。
推特和脸书上炸开了锅。
《洛杉矶时报》的首席影评人直接在专栏里发文嘲讽：
“一场傲慢的东方资本豪赌！华夏人试图用钞票改变好莱坞的审美，这注定是一场灾难级的票房滑铁卢！”
国内的微博上也吵翻了天。
“沈飞是不是飘了啊？在好莱坞搞全华班超英？这不等着被群嘲吗？”
“理智点说，欧美观众确实不吃咱们这套，那边的种族歧视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看悬，估计又要被老外当猴耍了。”
洛杉矶，雷门影业总裁办。
沈飞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，看着平板上那些满屏的英文嘲讽。
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
“哒，哒。”
“一群井底之蛙。”
他把平板扔在桌上，扯了下嘴角。
好莱坞的傲慢，是建立在他们多年的文化输出垄断上的。
想打破这层壁垒，光靠说理没用，得用拳头，用硬邦邦的作品去砸碎他们的优越感！
“安娜。”
沈飞抬起头，眼神冷厉。
“给国内打个电话。”
安娜走过来，递上手机。
电话接通，赵琳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，还带着点熬夜的沙哑。
“沈总。”
“去通知吴晶和张若昀。”
沈飞摸出打火机，没点烟，只是在手里把玩着金属外壳。
“让他们推掉手头所有的通告。”
“马上飞洛杉矶，准备试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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