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鹅总部。
腊月二十八。
大厅里立着两棵三米多高的挂霜圣诞树，暖气开得像三亚的夏天。
“来来来，让让！让让！”
老张脑门上全是汗，领结歪到一边，指挥着几个保安推着四辆带轮子的金属推车从货梯里出来。
推车上盖着红绸子。
轮胎压在大理石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。
十二楼最大的宴会厅。
《北凉》、《大余年》、《深空拯救》三个剧组的核心成员全挤在这儿。
脱了戏服，卸了浓妆，一个个穿着羽绒服、厚毛衣，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。
“沈总到——”
赵琳踩着高跟鞋推开双开门。
屋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沈飞单手插兜，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没系扣子，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。
他走上前面的台子，鞋底磕着木地板。
“都不用拘着。”
沈飞扫了一眼台下。
张若昀坐在第一排，手里还捏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，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今天没外人，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。”
沈飞走到那四辆推车前。
伸手，一把扯掉上面盖着的红绸布。
“哗啦。”
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，摞成小山，红彤彤的一片，在水晶灯底下泛着光。
“吸——”
台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。
有人手里的筷子没拿稳，掉在骨碟上，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“过年了。”
沈飞随手拿起一沓钞票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有点刺耳。
“大鹅的规矩，大伙儿都知道。”
“拼了命干活的，我让他吃肉。”
他把钱扔回车上，转头看向赵琳。
“念名字，发钱。”
赵琳推了推眼镜，翻开手里的名册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《北凉》剧组，灯光指导老王，基础奖金五十万，外加海外播放分成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“三百万！”
人群里炸开锅了。
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猛地站起来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啥、啥玩意儿？三百万？！”老王结巴了，粗糙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麦麦！”
赵琳没理会他的震惊，继续往下念。
“《重启》女一号赵小麦，个人工作室年度分红，一千两百万！”
赵小麦正塞了满嘴的草莓，听到这数字，直接卡在喉咙里。
“咳咳咳！”
她憋得脸通红，旁边的小助理赶紧给她拍背递水。
“一、一千万？”赵小麦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，不敢相信地看着台上的沈飞。
她一年前还是个每天领八十块钱盒饭的群演啊！
杨谧坐在旁边，端着红酒杯，笑得像只吃饱了的狐狸。
她名下那几个工作室，这波年底分红，加起来少说也得半个小目标。
“吴导。”
沈飞没让赵琳念，自己开了口。
他看着坐在角落里，穿着件旧冲锋衣，头发乱糟糟的吴晶。
“到你了。”
吴晶咽了口唾沫，站起身，手心里全是在裤腿上蹭出来的汗。
他走到台前，仰着头看着沈飞。
沈飞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支票，递过去。
“《深空拯救》全球票房分账，第一期。”
沈飞看着他，声音平淡。
“两亿。”
吴晶愣住了。
他没接支票。
那双因为熬夜剪片子熬得布满红血丝的牛眼，死死盯着那个数字。
五年前，他为了拍电影，把房子抵押了，老婆本都贴进去了。
被京圈那帮老炮当成要饭的一样赶出来。
“沈、沈总……”
吴晶声音嘶哑，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。
他突然伸出双手，死死抱住沈飞的肩膀。
铁打的汉子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，砸在沈飞的大衣上，洇出两团深色的水渍。
“谢谢您……谢谢！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，肩膀剧烈耸动。
有了这笔钱，他几辈子都花不完，他老婆终于不用再跟着他担惊受怕了。
沈飞没推开他。
由着他哭了一会儿，才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行了，收好。”
沈飞把支票塞进吴晶的兜里。
“明年还有第二部，别高兴太早。”
庆功宴开到后半夜。
大厅里全是酒瓶子碰在一起的叮当声和醉鬼的鬼哭狼嚎。
沈飞嫌吵，提前退了场。
顶层总裁办。
屋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沈飞扯掉领带，扔在沙发上。
端着一杯冰水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俯视着这座被大雪覆盖的城市。
从一无所有的重生者，到现在手里握着足以抗衡整个好莱坞的文娱帝国。
大鹅的版图，算是彻底成型了。
他喝了口水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压下心头那点因为酒精泛起的燥热。
“嗡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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