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剪出来了？”
沈飞视线下移，落在那块黑色移动硬盘上。
金属外壳上还沾着半枚带泥的指纹。
吴晶喘着粗气，点头如捣蒜。
“剪出来了。连轴转了半个月，最后一遍混音昨天半夜刚弄完。”
他咽了口干沫，喉结剧烈滚动，眼眶熬得通红，里头全是纵横交错的红血丝。
“沈总，您……您要现在看吗？”
沈飞没废话。
他伸手拿起硬盘，指尖触到冷硬的金属。
“去放映室。”
大鹅总部的私密放映室在负一层。
灯光全灭，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只有正前方的银幕亮起微光，倒映在第一排几个人的瞳孔里。
赵琳坐在沈飞旁边，手里捏着个没拧开的矿泉水瓶。
安静。
足足两分多钟的安静。
没有龙标，没有出品方的片头。
画面直接黑入。
紧接着。
一阵低频、沉闷、仿佛能震碎心脏的轰鸣声，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碾压过来。
“轰——隆——”
银幕骤然亮起！
冰封的京城。
大裤衩只剩下个尖儿露在冰面上，被幽蓝色的寒光笼罩。
镜头猛地拉远，穿过云层。
一万座高达万米的行星发动机，喷吐着刺目的蓝色等离子光柱，像无数根刺破苍穹的长矛，生生把地球推离了轨道！
“嘶……”
赵琳倒吸一口冷气，手一抖，矿泉水瓶掉在地毯上。
她顾不上捡。
身后的几个高管也僵在座椅上。
没人说话，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。
这不是他们看惯了的那种，几个外国人穿着紧身衣，在天上飞来飞去拯救纽约的科幻。
这是一种带着厚重黄土味儿、带着愚公移山般悲壮的浪漫。
带着地球去流浪。
两个小时零十分钟。
放映室里除了音响的轰鸣，没出过一点别的动静。
直到最后，漫天大雪中，救援队迎着木星爆炸的冲击波，点燃了最后的希望。
屏幕暗下。
演职员表开始滚动。
吴晶坐在角落里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压抑的哽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这五年。
卖房子，被嘲笑，被资本当狗一样撵。
值了。
真他妈值了。
“灯打开。”
沈飞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他靠在真皮沙发里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顶灯亮起。
几个高管如梦初醒，赶紧擦眼角。
制作部老张眼眶通红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沈总，这……这片子……”
他结巴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，“这片子绝了！好莱坞那帮孙子看了都得跪！”
“这特效，这质感，五个亿砸得太值了！”
赵琳也反应过来，推了推反光的眼镜，赶紧翻开平板。
“沈总，片子做完了，那咱们定什么档期？”
她滑拉着屏幕，“五一档？还是国庆档？这两档竞争稍微小点，咱们这是国产科幻第一枪，求稳比较好。”
“稳？”
沈飞转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黑漆漆的眸子里，闪着点嘲弄的冷光。
“谁告诉你，大鹅要躲着别人走了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放映机前，把那块黑色硬盘拔下来。
拿在手里掂了两下。
“去。通知宣发部。”
沈飞转过身，看着满屋子的高管，一字一顿。
“《深空拯救》。”
“定档大年初一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瞬间炸锅了。
“大年初一？！”
老张急得直接跳了起来，连带翻了手边的水杯。
“沈总！使不得啊！”
“春节档可是神仙打架的地方！”
他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今年春节档，冯刚那部《夜宴图》可是占了大头！还有好莱坞的两部爆米花大片！”
“咱们一部没IP、没大咖、还是国产科幻的片子，挤进去不是当炮灰吗！”
赵琳也急了。
“是啊沈总，春节大家图个喜庆，咱们这片子基调太悲壮了，不符合春节档的调性啊！”
吴晶站在角落，紧紧攥着拳头。
他想说话，但咽了口唾沫，又把话憋回去了。
他信沈飞。
沈飞扯了下衣角。
“不符合调性？”
他走到老张面前。
“老百姓过年，看那种老头子穿龙袍在后宫里算计女人的电影，就叫喜庆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华夏人的骨气。什么叫带着家园流浪的硬核。”
沈飞把硬盘扔给赵琳。
“按我说的做。正面刚。”
“冯刚不是在首映礼上说，大鹅不懂电影吗？”
沈飞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。
“那就让他看看，什么叫工业机器。”
当天下午。
大鹅影视的官方微博，没有预热，没有买热搜。
直接发了一张海报。
黑色的底色。
幽蓝色的行星发动机光柱刺破冰封的地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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