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。”
赵琳推了推眼镜，实在没憋住，漏出半声闷笑。
这画面太诡异了。
前一秒还跳着脚要单挑的火爆大少爷。
后一秒把几万块钱的大金链子扯断了扔进垃圾桶，九十度鞠躬喊老大。
沈飞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几颗水钻。
那是黄子涛皮夹克上蹭掉的。
“真想跟我混？”沈飞抬眼，语气平淡。
黄子涛直起身，脑门上还挂着刚才激动憋出来的汗。
“想！真想！”
他像个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，带着粗眼线的大眼睛这会儿看着居然有点憨。
“沈总，以前是我瞎了狗眼，把垃圾当兄弟。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！”
沈飞舌尖抵了下后槽牙，扯出个没温度的笑。
“大鹅不收废物。”
他转过身，往门外走。
“去把你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洗干净。下午三点，十八楼会议室。”
“哎！得咧！”
黄子涛抹了把花掉的眼线，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。
下午三点整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音乐部的高管，空调冷风呼呼吹着，大伙儿还是觉得闷热。
孙总监拿袖子擦了擦油光锃亮的脑门，心里直打鼓。
沈总上午刚封杀了蔡小鲲，这会儿开大会，怕是要来一场大地震。
门推开。
沈飞大步走进来，后头跟着个素面朝天、穿着白T恤的年轻小伙。
大家愣了一下才认出来，那是黄子涛。
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，看着倒像个清爽的大学生。
沈飞在主位坐下，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。
“坐。”
黄子涛乖乖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跟听课的小学生似的。
“孙总监。”
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给大伙儿报报，咱们大鹅音乐现在的日活数据。”
孙总监赶紧站起来，翻开手里的报表。
手有点抖。
“沈总，自从咱们全面开启正版收费，封杀蔡小鲲之后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涩。
“加上对家水军的抹黑，这两天咱们的用户流失了大概……三百万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。
三百万啊。
这在以前，可是能让高管们集体跳楼的数据。
沈飞没生气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喝了口温水。
“才三百万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这就把你们吓着了？”
没人敢接茬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黄子涛紧张的喘息声。
“那帮靠脸和修音活着的流水线产物。”
沈飞指了指旁边的黄子涛。
黄子涛缩了缩脖子，脸一红，知道自己被当反面教材了。
“他们带进来的粉丝，就是一堆泡沫。”
“今天能因为一张脸为你花钱，明天就能因为另一个小白脸跑路。”
沈飞的声音逐渐拔高，带着股刺破虚妄的凌厉。
“大鹅音乐，不养这些靠假唱骗钱的寄生虫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。
抓起红笔，“唰唰”写下四个大字。
大鹅燎原。
“从今天起，启动‘大鹅燎原计划’。”
沈飞转身，目光灼灼。
“我拿出十个亿。”
“专门去扶持那些躲在地下室里写歌、在街头卖唱，没有背景，没有资本包装的独立原创音乐人！”
孙总监愣住了。
“沈总，那些草根歌手……他们没粉丝基础啊。十个亿砸下去，怕是连个水花都听不到。”
“你懂个屁！”
黄子涛突然插嘴。
他憋了半天，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那些有粉丝的，唱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！老子以前就是被他们给带偏了！”
他一拍大腿，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。
“沈总这招绝了！真把那些有好歌的人挖出来，那才是长久的买卖！”
沈飞瞥了他一眼，黄子涛赶紧闭嘴，讨好地笑了笑。
“榜单也要改。”
沈飞把红笔扔在桌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把现在首页那个什么狗屁‘人气打投榜’，给我全撤了。”
“全部改成‘硬核热歌榜’。”
他盯着负责技术的副总监，眼神锐利。
“排名不看粉丝投票，不看充值金额。”
“只看一个数据——真实用户的完播率和循环收听时长！”
技术副总监擦了把汗。
“沈总，这……这算法改起来不难，但这么一来，那些流量明星的歌，可就全掉到底下去了。”
“掉就掉。”
沈飞靠回椅背上，扯了下嘴角。
“我要让这帮割韭菜的看看，在真刀真枪的音乐面前，他们那点流量，连个屁都不是。”
指令下达，雷厉风行。
半个月后。
华语乐坛迎来了一场堪比十二级海啸的大地震。
大鹅音乐全面改版。
首页推荐位上，再也看不到那些涂脂抹粉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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