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了几天。
这几天里，杨凯的人没再出现，王子文也逐渐放松下来，会在郑天泽不在时把家里的窗帘拉开一点，让阳光透进来。
陈坤那边也难得清静，但按郑天泽的意思，还是留了几个人在小区外头继续守着。
何义宽被安置在翠平公寓，也暂时没出什么乱子。
这天中午，郑天泽刚把车开进院里，手机就响了。
是李主任的助理方助理打来的。
他接起，方助理客客气气地说，“郑老板，后天下午县里要开一个招商会。地点在县政府综合楼三楼。县长会到，禾丰集团也会派人过来。李主任让我通知您一下，说这次会议和商业综合体有关，您最好亲自参加。”
郑天泽嗯了一声，说，“我知道了，替我谢谢李主任。”
方助理笑了笑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，“郑老板，这次会议别迟到，也别跟禾丰的人坐太近。”
郑天泽刚想问为什么，方助理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他拿着手机，在车里坐了片刻。
县政府召开的招商会，禾丰集团必然会成为主角，陈红和杨凯也必将都会到场。
李主任点名让他去，还特意提醒别跟禾丰的人坐太近，这是摆明了要他看清楚县里的风向，又不要跟杨凯正面起冲突。
两天时间，他得把一些事提前布置好，免得在会上被临时点到时措手不及。
进了屋，王子文正在厨房切水果，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，“谁打的电话？我听你半天没进来。”
“李主任的助理，让我后天去县里开招商会。”郑天泽走进厨房，从她手里接过果盘，“你这两天把该签的东西都放到盒子里，别到处乱放，杨凯那边不会一直不动作。”
王子文动作停了一下，脸色微微发白，却又很快恢复，点头说知道了。
晚上，郑天泽给陈坤打了电话，让他后天安排两个人在县政府外围等着，但别靠近会场，有事用消息联系。
陈坤应下，又顺口说这几天何义宽在公寓里没事，精神好了不少，还托他感谢郑天泽。
郑天泽说，“让他安心住着，等招商会之后，我可能还要他出来帮忙。”
很快，到了招商会这天。
商业综合体门前彩旗飘了一排，广场上摆满了花篮，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拉着红色横幅，音响里循环放着县里的招商宣传片。
郑天泽到得不算早，现场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县里各相关部门负责人、本地商户代表、几个建材公司和地产商的老板都来了，连省城和市里也来了不少的投资机构。
他签了到，被安排在靠后的座位，正好能看见整个会场的动静。
杨县长先上台讲话，说的是商业综合体的区位优势和发展前景，语气激昂，看起来信心满满。
李主任坐在台上偏后的位置，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意，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几个字。
随后轮到禾丰集团上台做招商推介。
陈红坐在台下第一排，穿了身暗红色套装，全程没怎么笑，只在中途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杨凯则站在台侧，像个等着一展拳脚的幕后人。
禾丰的招商代表讲完后，主持人宣布进入意向签约环节。
台下几家商户和几个穿着工装的包工头先后起身，手里举着号码牌，一个接一个地往台前走。
郑天泽看着那些人，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前几个举牌的人，他见过。
有两个正是那天出现在王子文家楼下的男人，另有一个是那晚在东门小区外拿伸缩棍的板寸头。
今天他们换了西装，头发梳得整齐，但走路时那副左右张望的做派，骗不了人。
后头几家公司的代表倒都是生面孔，名号也一个比一个响亮，但一听就是皮包公司。
签约环节进行得异常热闹，主持人几次把气氛往高处推，说“现场反响热烈”“综合体二期已有投资意向”。
台下不少商户开始交头接耳，有人蠢蠢欲动，也有人像郑天泽一样没动。
郑天泽不动，是因为他数了数，那些举牌的“投资方”里，真正花钱的没几个，全是杨凯找来的托儿。
招商环节结束，杨县长重新上台，说综合体二期三期正在规划中，欢迎在座各位踊跃投资，县里会在政策上给予最大支持。
郑天泽抬眼看了眼李主任，对方也正朝他这边看，嘴角那点笑很轻，像是在问他，看明白了吗？
郑天泽没急着起身。
他在原地坐了片刻，想等杨县长和县里那帮人先走，再找李主任聊几句。
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，看见陈红已经离开了座位。
她没走正门，而是从主席台侧边的通道绕出去。
郑天泽的眼神追过去，发现她出了会场后，直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那辆车停在广场东侧，车牌他认得，是杨县长的车。
郑天泽站了起来，快步穿过几排座椅朝外走。
等他出了会场侧门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始缓缓往外开。
他左右扫了一眼，陈坤的人应该守在广场另一侧，现在过去叫车来不及。
他没犹豫，快步穿过花坛，绕到自己车前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动车子追了上去。
黑色轿车没有往县政府方向开，而是绕过综合体的地库入口，穿过两条辅路，朝禾丰大酒店的方向开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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