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两人刚刚结束一场晨间的亲密，王子文还软软地伏在他怀里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，呼吸渐渐平复。
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。
郑天泽拿过手机，看见来电显示是赵海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最近正在查禾丰和杨凯，赵海这个时候来电话，时机太巧了。
他看了一眼王子文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，才起身走到窗边，按下接听。
“郑老板，今天忙不忙？想约你吃个午饭，就我们两个人。”赵海在电话里说，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笑模样。
郑天泽沉默了一瞬，没有马上答应，反问道，“赵老板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？”
“想给禾丰集团当个说客。”赵海笑了一声，倒也不绕弯子，“有些事电话里不好说，见了面慢慢谈。”
郑天泽本来想直接回绝，但转念一想，赵海作为地头蛇，在本地经营多年，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，手里不可能没有杨凯和陈红的料。
而他正愁没处摸杨凯的底，这顿饭或许是个机会。
“行。你定地方。”郑天泽说。
“老地方，我的私房菜馆。”赵海说，“我让厨房备几道新菜，你过来就行。”
郑天泽应下，挂了电话。
他走回床边，王子文正低头拨弄头发，被子遮到胸口，露出一截还带着红痕的肩头。
“是赵海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神里藏不住担忧。
“嗯。他想给禾丰当和事佬。”郑天泽拿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套上，“我过去看看，顺便从他嘴里套点杨凯的事。”
王子文抿了抿唇，小声说，“赵海那种人，不会白当说客。他要是设局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”
郑天泽笑了一下，揉揉她的发顶：“陈坤的人会跟着。再说我和他现在可是合作伙伴， 他不会动我的。”
王子文没再争，只拉着被子坐起来，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，又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。
“晚上回来吗？”她问。
“肯定回来。”郑天泽说。
中午十二点整，郑天泽把车停进私房菜馆所在的巷口，陈坤的车已经停在斜对面的暗处。
他朝那边打了个手势，便往巷子里走。
菜馆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，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赵海已经站在包厢门口等他，穿着件烟灰色羊绒衫，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。
“郑老板，请进。”赵海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郑天泽进了门，桌上已经摆好六道菜，温着一壶热茶。
赵海拿起茶壶，先给他倒了一杯。
郑天泽没动那杯茶，靠在椅背上，开门见山，“赵老板，你今天想替禾丰说什么？”
赵海也不绕弯子，把茶壶放下，双手搭在桌上，“禾丰那边其实不愿意和你闹僵。杨凯这个人做事情是急了一点，尤其是王子文这件事，他处理得不好。我了解了一下情况，其实禾丰集团也急，王子文若是不在，那综合体项目也得乱。他们想请你体谅体谅，别为了王子文一个人，把好好的生意搅黄了。”
郑天泽没接话，只看着赵海。
赵海继续说，“商业综合体这个项目，禾丰已经投了不少钱。项目要是黄了，不仅禾丰会赔不少钱，王子文手里那点股份也会清零。禾丰想把人带走，主要是为了项目稳定。毕竟很多文件流程，需要王副总签字。他们答应，只要你把人交回来，条件好商量。”
郑天泽等他说完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慢慢道，“杨凯派人跟踪王子文，蹲我家小区，还叫板说‘讨债’。这叫条件好商量？”
赵海低笑，像早就料到他会提这个，“杨凯那边确实办得糙。但他这个人，也有自己的难处。他不光代表禾丰，也代表杨县长。所以禾丰才让我来找你，想找个两边都过得去的法子。”
郑天泽把茶杯放下，看着赵海，“杨凯到底什么来路？跟禾丰是什么关系？”
赵海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拿筷子夹了块鱼肉，慢条斯理地吃下去，才开口，“杨凯是杨县长的弟弟，前些年在省城做开发。此人手不干净，但人脉极广。禾丰把他拉进来，是为了在综合体项目上借杨县长的势。杨凯自己也带了些钱入场，但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有些陈红都忌惮的东西。不然以陈红的作风，也不会容忍他在项目里指手画脚。”
郑天泽听出这是真话。
他继续问，“他手里是什么东西？”
赵海摇头，“这个我也只是听说，具体是什么，没人能说清。不过郑老板，我劝你，杨凯这人有点疯。你若是真为了王子文跟禾丰正面起冲突，他未必会跟你讲规矩。”
郑天泽冷哼一声，“他要讲规矩，就不会派人跟到我家门口。”
赵海叹了口气，又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所以我才做东。禾丰的意思是，王子文可以不回公司，但她签的那些项目文件，能不能让她配合着继续走完。只要项目正常推进，杨凯也不会再为难她。我可以当中间人，给你和禾丰之间立一份私下协议，保证王子文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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