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彪的脸被按在牌桌上，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，烟头被冷汗浸湿了半截。
他挣扎着想抬头，但郑天泽按在他后颈上的手却又加了几分力，他的颧骨被压得咯吱响。
“是韩峰！韩峰让我干的！他说只要在皇朝门口把王源打一顿，就给我二十万，事成之后再给三十万。我就是拿钱办事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郑天泽把撬棍从他眼前移开，松开了按在他后颈上的手。
刘彪从牌桌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，后背靠着桌腿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韩峰怎么跟你说的？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。”
刘彪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说话的声音还在发颤。
“他上周二约我在南城一家茶楼见面，说皇朝换了新老板，要给我一个活儿。他说只要在皇朝门口把王源打一顿，下手狠一点，让姓郑的知道他不是好惹的，就给我二十万。他还说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，条件是打完就跑，别被监控拍到脸。”
“他有没有提过赵海？”
“提过。他说赵海跟他是合作关系，赵海已经在皇朝里面有了自己的人，等他拿下了皇朝，赵海也会分一杯羹。”刘彪说到这儿，抬眼看了郑天泽一眼，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了。
郑天泽低头看着他，撬棍在水泥地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刘彪咽了口唾沫，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。“韩峰还说，这事办成了之后，他要在皇朝设一个长期包厢，以后南城那边的生意都放在皇朝谈。赵海已经帮他把包厢选好了。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，我就是拿钱办事，他们上面那些人的交易我不掺和。”
郑天泽把撬棍递给陈坤，蹲下来看着刘彪，“你现在给韩峰打电话，就说王源的腿被你打断了，事情办得很漂亮，约他明天在南城茶楼见面。”
刘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手指还在抖，翻到韩峰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，刘彪开了免提，声音努力压平，“峰哥，事情办妥了。王源那条腿估计要废，郑天泽今天在医院待了一下午，脸色很难看。你什么时候方便？我把尾款的事跟你当面谈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韩峰的声音传出来，低沉而满意，“干得好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尾款我准备好了，到时候多给你加十万。”电话挂断。
郑天泽站起来，让陈坤把刘彪带走关在面包车里，明天送去县局。
他走出修车厂站在路灯下，把刚才录下来的通话录音发给了夏洁。
夏洁回了两个字，“收到。”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韩峰是刀，赵海是握刀的手，这个局怕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布好了。
他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，发动车子往皇朝的方向开去。
今晚得跟林浅雪把包厢的事查清楚，赵海在皇朝安插的内鬼，明天之前必须揪出来。
车子在夜色里拐了几个弯，郑天泽把车停在皇朝夜总会门口。
霓虹灯招牌把整条街照得通亮，大堂里音乐声隐隐传出来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，看到他下车立刻迎上来喊了声“郑总”。
他点了下头，推开旋转门走进去。
林浅雪正站在大堂前台翻看今晚的包厢预订表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看到他这个点过来愣了一下，把预订表合上。
“怎么这么晚过来了？”
“我来查一件事。”郑天泽靠在吧台边，把手机里刘彪那段录音放给她听。
录音里韩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说到“赵海已经帮他把包厢选好了”时，林浅雪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赵海在我们这里安插了人？谁？”
“这也是我要问你的。皇朝的员工里，最近有没有人跟赵海那边走得特别近？或者赵海推荐过来的人？”
林浅雪靠在吧台后面，把预订表翻到员工排班那一页，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，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“赵海上个月推荐了一个人过来，叫孙鹏，说是他老家的远房亲戚，安排在VIP包厢区做领班。我当时没多想，觉得只是安排个熟人进来混口饭吃。现在看来，他就是赵海安插在我们这里的眼线。韩峰说的那个包厢，应该就是孙鹏负责的VIP三号厅，那个包厢位置最偏，隔音最好，平时很少有人订，确实适合韩峰那种人拿来当据点。”
郑天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，让林浅雪把孙鹏叫过来。
林浅雪拿起对讲机说了句“孙鹏来前台一趟”，不到两分钟，一个穿着领班制服的年轻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步子不快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，走到前台看到郑天泽站在林浅雪旁边时脚步顿了一下，那个微笑也僵了半秒。
“林经理，您找我？”
郑天泽靠在吧台边看着他，把那半秒的僵硬看在眼里。
“孙鹏，VIP三号厅这个月订出去几次？”
“三号厅？那个厅位置偏，平时很少订，这个月好像就订了两次，都是散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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