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，浴室里的水声才停了。
唐太太裹着新的浴巾推门出来，脸上还泛着一层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。
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郑天泽拿毛巾擦头发，摇了摇头。
“以后早上不能跟你一起起床......本来七点就能出门，现在都快八点了。”
郑天泽把毛巾搭在肩上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，“那你明天设两个闹钟。”
唐太太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，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外套穿上。
“我先去医院办探视手续。楼下早餐店的煎饼果子不错，你等会儿帮我带一份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房卡放在床头柜上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周一开会的事你还赶得回去吗？”
“来得及。距离下周一还有六天，唐岩的情况应该能稳定下来。”
唐太太点了下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郑天泽换好衣服，把房卡装进口袋，下楼在酒店隔壁的早餐店买了两份煎饼果子和两杯豆浆，然后穿过马路走进医院大门，绕过门诊楼，快步走进住院部。
唐太太已经站在ICU的玻璃窗前了，手里端着杯刚倒的热开水。
他走过去把煎饼果子递给她，她接过去咬了一口，靠在窗台上看着他。
“刚护士换药出来，说他情况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是好消息。等会儿问问医生，什么时候可以把他送去康复中心。”
唐太太咬了口煎饼果子，没有再多说。
窗外省城的晨光已经完全铺开，他靠在窗台上和她并排站着，等着医生查房出来。
没过多久。
医生从ICU里推门出来，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板，身后跟着两个护士。
唐太太从窗台上直起身，把剩下一半的煎饼果子放在长椅上。
“医生，他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各项指标比昨天稳定了不少。血压没有再波动，血氧饱和度也上来了。如果今天白天没有反复，晚上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。”医生把记录板夹在腋下，看了唐太太一眼。“不过转到普通病房不代表脱离危险，闭锁状态目前没有改善，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后续的康复训练。”
唐太太点了下头，“转普通病房之后，探视时间是不是比ICU宽一些？”
“普通病房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两个小时探视时间，比ICU宽裕不少。但病人目前还不能说话，交流只能通过眼球运动。你们跟他说话的时候尽量放慢语速，一句一句来，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。”
郑天泽站在唐太太旁边，问了句康复中心那边需要医院的转院评估报告，什么时候能出。
医生说等转到普通病房观察几天，确认各项指标稳定之后就可以安排。
郑天泽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医生带着护士走出住院部，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唐太太重新拿起长椅上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口，已经凉了。
她把手里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靠在窗台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能从ICU出来了。昨晚隔着玻璃看他躺在那儿，浑身插满管子，我还以为他熬不过术后第一晚。”
“转普通病房之后你就能进去跟他说说话了。医生说放慢语速，一句一句来，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，你在商K交代领班的时候本来就是这样。”
唐太太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那抹笑又浮上来，“我在商K交代领班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。”
郑天泽看着她嘴角那抹笑，伸手把她手里那块凉透的煎饼果子拿过来，放在长椅上，“凉了就别吃了。楼下有家粥铺，我去买两碗上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反正离下一次探视还有大半天，唐岩在ICU有护士盯着，出不了事。”
唐太太从窗台上直起身，把凉煎饼随手丢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两个人并肩往电梯口走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呼叫铃的声响。
电梯门开，她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，抬头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。
“等会儿喝完粥，我想回酒店躺一会儿。昨晚没睡好，早上又被你拉进浴室折腾了一趟，到现在腰还有点酸。”
郑天泽偏头看了她一眼，“行，医院这边我盯着。”
唐太太抬手挽住他的手臂，电梯门开，两个人穿过住院部一楼的大厅往外走。
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一些，粥铺门口排着几个拎饭盒的家属。
郑天泽让她在门口等，自己挤进去买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和两碟小菜。
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，唐太太把碗往前一推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。
“康复中心那边之前就联系好了，排期应该不会等太久。等唐岩转普通病房观察几天，医院出了转院评估报告，就能转过去。”
唐太太轻嗯一声，站起来拢了拢外套领口。
两个人走出粥铺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回到酒店大堂，郑天泽按开电梯，两人手挽着手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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