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不知道多久。
白梦研关了水龙头，把最后一棵青菜放进沥水篮里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她转过身，靠在灶台边，看着郑天泽切菜的动作，看了一会儿，又忽然开口。
“那些调料，咱们用不用？”
郑天泽手上的刀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切，没有抬头，“用啊！为什么不用？又不是偷的，是人家送来的。扔了怪可惜的。”
白梦研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，绽开了一瞬，虽然转瞬即逝，但那种带着一丝狡黠的光彩，却清清楚楚地印在了眼角眉梢。
“你可真够损的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我损。”郑天泽把切好的白菜装进筐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抬起头看着她，“是他自己送来的，我又没逼他。他要不送，我还得花钱去买。”
说完，他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走吧，先把这些调料分类放好。那几个小混混既然肯低头，这条街上估计也没人敢再来找你们麻烦了。”
白梦研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到那几袋调料旁边，蹲下来，跟郑天泽一起，一包一包地解开扎口，把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地码到调料架上。
花椒的麻香和辣椒的辛辣混在一起，在灶台边上慢慢散开，把整个厨房都熏得热乎乎的。
傍晚的时候，陈坤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，说孙主任那边已经把合同备案好了，过户手续下周就能办完。
郑天泽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把手机放在灶台边上，继续帮白梦研备菜。
白梦颖从学校回来，书包还没放下就跑进厨房，围着整理好的调料罐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着“这么多，能用好久”。
白梦研把她往外赶，说厨房油烟大，让她去外面写作业。
白梦颖不情不愿地拎着书包去了前厅，把作业本摊在靠窗的桌上，但写几个字就抬头往厨房看一眼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。
白梦研系上围裙站到灶台前，漏勺在锅里翻飞，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不少。
白梦颖又端起了托盘，马尾在几张桌子之间甩来甩去。
郑天泽在后厨备完最后一筐菜，擦了擦手，走到前厅靠在收银台边上，看着店里热气腾腾的景象，不由想起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，大师傅出走，白梦研还打算关店呢。
一转眼，店里又火得不行。
临近打烊，沈羽洁发了条消息过来，说台球厅那边一切正常，让他不用惦记。
紧接着沈羽柔也发了条消息，说她妈今天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，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郑天泽把两条消息都回了，把手机搁在桌上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，忽然觉得这一天虽然忙得脚不沾地，但好像每件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就在这时，白梦研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，“吴广厚那边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还会来找麻烦吗？”
郑天泽站起来，转过身。
白梦研站在灶台后面，手里拿抹布，正在锅里来回刷。
洗洁精在她的刷动下翻滚起泡沫，热气蒸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锅里，像是在认真检查锅是否干净了，但那个问题问得并不随意。
“不会。”郑天泽说，“至少不会来店里。”
白梦研刷锅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刷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郑天泽走回灶台边，“之前来的那几个小混混就是这片的老大，他们不来，别人也不敢来。”
白梦研把抹布挂在锅边，关火，盖上锅盖。
她转过身，背靠着灶台，双手撑在台面上，仰着脸看他。
后厨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，把她脸上的青紫色淤痕照得比白天更明显了一些，但她的表情是放松的，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安心。
“那以后，这条街上是不是就没人敢惹我了？”她问，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。
郑天泽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本来也没人敢惹。”
白梦研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她这次笑得很开心，也很随意，嘴角弯上去就没再下来。
笑完。
她偏过头，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，露出耳廓的轮廓，耳尖上还有昨晚喝酒时留下的粉红色，到现在都没完全褪干净。
“郑哥，你这个人说话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在找合适的词，“…怎么说呢，挺会哄人的。”
郑天泽没接这个话茬，转身走到门口，看了看外面黑透的天色，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先送你们回去吧。”
白梦研听到这话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即便叫上妹妹往外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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