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郑天泽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。
锅铲碰铁锅的声音，抽油烟机嗡嗡地响，还有白梦颖拖着拖鞋跑来跑去的脚步声。
他在沙发上睁开眼时，天已经大亮了，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，从胸口一直盖到腰间，边角还被掖了一下。
他坐起来，头比预想中的要沉，昨晚一连应付两个女孩的贴身纠缠，偏偏什么都不能做，心里烧得慌，快天亮才勉强睡着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站起来，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，往厨房走。
白梦研正站在灶台前面煎鸡蛋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，脖子上搭了条毛巾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，脸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，青紫色淡了一些，变成了一圈黄绿色的边缘。
白梦颖蹲在垃圾桶旁边剥小葱，嘴里哼着歌，调子跑得厉害，但唱得很开心。
“醒了？”白梦研头也没回，声音跟平时一样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她问完，还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嗯。”郑天泽靠在厨房门框上，“早饭做好了？”
“快好了。粥在锅里，自己去盛。”白梦研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，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，“羽柔还没醒？”
郑天泽愣了两秒，没说昨晚沈羽柔后来也摸到了沙发上，只说了句，“应该还没。”
白梦研没接话，把两个鸡蛋磕进锅里，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，边缘翘起来，滋滋地响。
“梦颖，去叫你羽柔姐起床吃饭。”白梦研头也没抬地吩咐道。
白梦颖应了一声，扔下手里的小葱，跑了出去，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厨房里安静了一瞬，只剩下锅里鸡蛋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低鸣。
郑天泽走到灶台边，拿起一个碗，打开锅盖盛粥。
粥熬得很稠，米粒开了花，泛着淡淡的油光，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。
盛了四碗，用托盘端到餐桌上。
白梦研把煎好的鸡蛋和几碟小菜，拍黄瓜、小葱蘸酱、咸鸭蛋也端了过来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这时白梦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，“羽柔姐！起床啦！太阳晒屁股啦！”
然后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，紧接着是一声惊叫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哎！你这孩子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！”
白梦颖嘻嘻哈哈地跑出来，边跑边喊，“姐！羽柔姐说她马上就起！”
白梦研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把最后一个咸鸭蛋切成两半，摆进碟子里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沈羽柔从走廊出来了。
她已经洗过脸了，头发用湿手拢了拢，别在耳后，但眼睛还有没睡醒的红血丝。
她还是穿着昨来时的开衫毛衣，皱巴巴的，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，但脸上的红已经退了，只剩脸颊上还浮着一点淡淡的粉色。
她走到餐桌边，在郑天泽正对面的位置坐下，白梦颖已经占了他另一边，挨着他坐得紧紧的，手里举着筷子等着开饭。
“羽柔姐，你昨晚喝了好多酒，我姐也喝了好多。”白梦颖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特有的告状意味。
沈羽柔笑了一下，揉了揉她的头顶，你偷喝的那口也不少。
白梦颖吐了吐舌头，把脖子缩了回去。
白梦研端着最后一碟菜走过来，在白梦颖对面坐下，把碗放在妹妹面前，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门，“吃你的饭。”
四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餐。
粥很烫，郑天泽吹了两口才喝下去，红枣的甜味在嘴里化开，胃里暖暖的。
小葱蘸酱的酱是买的那种罐装的，不如自家酿造的好吃，但配粥也还不错。
白梦颖吃饭不老实，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，时不时偷看沈羽柔一眼，似是在琢磨什么事。
“羽柔姐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沈羽柔的筷子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夹菜，“还行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白梦颖嘿嘿笑了两声，低下头扒粥，嘴角却翘得老高。
白梦研在桌子底下踢了妹妹一脚，力道不轻，白梦颖“哎呀”了一声，抬头看姐姐，却被白梦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，赶紧低头吃饭，不敢再说话了。
沈羽柔看了白梦研一眼，白梦研也正好在看她。
两个女人的目光碰了一下，都没说什么，同时低下头继续喝粥。
郑天泽把碗里的粥喝完，放下碗，看了白梦研一眼，“今天店里什么时候开门？”
“十点。不急。”白梦研把自己碗里的粥搅了搅，又忽然抬起头看着郑天泽，“郑哥，汤底的料今天该补了，你看看还缺什么，我下午去买。”
“我下午带你去。”
“行。”
沈羽柔喝着粥，没抬头，但喝的速度慢了下来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白梦颖倒是按捺不住了，看看姐姐又看看沈羽柔，再看看郑天泽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，“郑哥，你晚上还来吃饭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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