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终于发现，黄忠这个老将的刀法和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不需要靠速度压倒对手，也不需要靠蛮力劈开防线。
每一刀都在等着你露出破绽，然后一刀接着一刀，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渗进去，不给你合拢的机会。
第九十余合时，关羽一刀劈空，刀势已老，中门大开。
黄忠现如今虽然实力强过关羽，但毕竟比关羽年长近二十岁，也有点乏力了。
如今抓到破绽，得尽快结束战斗了。
黄忠没有犹豫，一刀横扫，刀锋直取关羽的腰侧。
关羽侧身避开，但慢了半拍——刀锋擦过他的甲胄，在铁片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他的身形微微一晃，骑在马上往后退了两步，刀势也跟着收拢了一截。
城头上，张飞看见二哥陷入劣势，直接拿起丈八蛇矛，翻身上马冲出了城门。
丈八蛇矛在午后稀疏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取黄忠的后背。
他来得太快，马蹄踏过吊桥时连桥板都在震动。
黄忠听到了身后急促的马蹄声，侧身闪过张飞的突刺，刀身顺势回挡。
张飞一矛刺空，又连刺三矛。
黄忠用刀身连挡三矛，手臂被震的有些发麻。
太史慈在远处见一黑脸大汉手持长矛，骑马飞奔过来，直呼对面不讲武德。
连忙冲过去救援老将军。
张飞见对面也来人了，在逼退黄忠后，护着关羽退入了城中。
黄忠勒住马，望着城头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的伤口，血还在往下滴。
他撕下一块衣襟，缠在手上，勒紧，然后拨马回阵。
太史慈策马迎上来：“汉升兄，没事吧？”
“小事。”，“这关羽前几刀确实厉害。不过这刀，想必他短时间内也劈不了第二回。”
新野城中，关羽下马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张飞快步跟上来：“二哥，你受伤了？”
关羽手扶青龙偃月刀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关羽站在城楼上，回身望了一眼远处赵军大营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：“那个黄忠，比我想的要厉害。”
刘备站在一旁也是点头附和，他站在城头上，方才那一幕看的他心急万分，幸好三弟及时赶到。
张飞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劲，“方才俺与黄忠对轰几下，那个老家伙，确实有两下子。”
可能是觉得这话有点弱了气势，张飞又撇嘴道:“不过，若是陷入久战，这老匹夫未必能打的过我。”
当夜，刘备在县衙中召集关羽、张飞议事。烛火在夜风中晃动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刘备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舆图，他看了一会儿，放下舆图，刘备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三弟，面露复杂之色，“二弟三弟，为兄欲放弃新野，我们率军东出。”
张飞猛地站起来：“大哥，咱们还有兵，还能守！”
“能守是能守，但没必要将弟兄们都折进来。”刘备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赵宸派黄忠和太史慈来，就是吃准了咱们，即便咱们真击退了他们，后面还有赵云，还有无数猛将。
曹操那边，也会派人来，咱们夹在中间，两头都吃不着好，现在走，还来得及，保存实力。”
张飞捶手顿足，大声叹息“唉。”
关羽左手不断抚须，沉默不语，随后出声道:“我听大哥的。”
......
曹军两万兵马从宛城鱼贯而出，旌旗蔽日，甲胄在冬日的寒光下泛着一层铁灰色的冷色，马蹄踏过干硬的泥土，扬起一片尘土，在午后稀薄的日光下浮成一片淡黄色的薄雾。
夏侯惇身为主将，走在队伍前方，披着玄色铁甲。
于禁策马跟在他身旁，李典押着粮草辎重走在队伍中段。
三万大军，绵延数里，像一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长蛇，沿着官道向南推进。
斥候来回奔驰，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骑飞驰而回，在夏侯惇马前翻身落地：“将军，前方十里未见敌踪。”
夏侯惇点了点头，没有减速，他已经走了三天，赵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，只看到沿途的村庄已经空了，百姓逃散，田地里只剩下枯黄的麦茬，风一吹沙沙作响。
于禁策马靠近：“将军，赵军正在攻打新野，张合和颜良分兵来阻，末将判断其兵力至多不过一万，我军两万，若正面交锋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末将以为，胜算不小。”
夏侯惇没有回头：“迅速击溃张合，再南下新野，刘玄德要是够聪明自会引兵进攻，赵军腹背受敌，自然会退。”
夏侯淳夹了一下马腹，加快了速度。
队伍又走了十里，前方道路开始收窄。
官道两侧是低矮的丘陵，上面长满了枯黄的灌木和干草，没有树木，只有成片枯死的野草，在冬日干燥的风中微微晃动，像一层正在等待什么信号的旧布。
风从北面吹过来，带着干燥的、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落过雨的气息。
李典从后方策马赶上来，在夏侯惇身旁勒住马：“将军，前方地形狭窄，两侧丘陵高耸，若敌军在此设伏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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