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,曹操派董昭再次回到洛阳。董昭进城后没有急着去见献帝,而是先去见了杨奉。
杨奉正在洛阳城南的军营中巡视,听说董昭求见,便在帐中见了他。董昭递上一封曹操的亲笔信:“这是兖州牧写给将军的。”
杨奉拆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渐渐舒展。信上的措辞极其客气:“将军诛暴乱,辅王室,功在社稷,操愿与将军为外援,内外联合,天下无敌。”
杨奉看完后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杨奉沉默了片刻:“你回去告诉曹操,本将信他。”
董昭离开杨奉营中后,又去见了董承。董承正在赵忠旧宅中值守,看到董昭进来,面色不善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董将军,”董昭拱手,“兖州牧愿意与董将军共扶王室,将军若有什么需要,必当尽力。”
董承沉默了片刻:“曹操想干什么?”
“迎天子都许。”董昭面色一正。
董承的脸色变了:“迎天子都许?他想把天子搬到他的地盘上去?”
“将军,洛阳已经毁了,宫室焚毁,百官饥饿。天子在这里,连饭都吃不上。”董昭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,“若迁都许县,天子至少能吃得饱饭。”
董承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曹操在打什么算盘——挟天子以令诸侯。
但他也知道,洛阳确实待不下去了。杨奉、韩暹、李乐这些人,谁都靠不住。和曹操合作,至少还有一条活路。
“你告诉曹操,”董承终于开口了,“本将可以帮他。但他得答应本将一个条件。”
“将军请说。”
“天子迁都许县后,我的官职不能降。”
董昭抱拳:“将军放心,必不负将军。”
五月初,献帝终于接到了兖州牧曹操的奏表。
曹操在奏表中恳请献帝东幸许县,言辞恳切,字字恭敬。
献帝看完后,将那卷奏表放在案上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,看向身边的杨琦:“曹操要朕去许县。”
杨琦低着头:“陛下,洛阳已经毁了。百官饥饿,黎庶流离,若留在洛阳,恐怕……”
献帝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杨琦说的是实话。
洛阳已经毁了,朝廷已经散了,百官已经饿得站不起来了。
他若继续留在洛阳,迟早会被杨奉、韩暹这些人撕成两半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刘协心中满是无力。
六月初,迁都的命令正式下达。
百官收拾行囊,宫女们搀扶着彼此,士兵们列队护卫。
献帝的车驾从洛阳出发时,天色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刘协掀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洛阳城,放下车帘,对身边的伏贵人说了一句:“走吧。”
车驾向东驶去。
曹操留在洛阳,处理最后的善后事宜。
他先是派人将韩暹赶出了洛阳城,又下令封赏有功之臣,董承等十三人被封为列侯。
然后他下令将洛阳城中残余的乱兵全部清理干净,又派人修缮了洛阳的城门和城墙。
于禁奉命在城门口设卡,收缴散落在民间的兵器。
乐进带兵在城中巡逻,将几个趁乱打劫的溃兵斩首示众。洛阳城中原本残存的乱象,在几天之内被清理干净。
做完这一切后,曹操才率兵离开洛阳,向东追赶献帝的车驾。
临行前他对曹洪交代:“洛阳虽然毁了,但这里还是故都,留五百兵驻守,不要让流民把城墙拆了。”
七月初,献帝的车驾到达许县。
许县,曹操已经下令修建了新的宫室,虽然简陋,但比洛阳的废墟强得多。
宗庙、社稷、省台司院衙门,一样一样地立了起来。
城墙也修过了,虽然不高,但至少能挡住野狗和流民,献帝在许县安顿下来后,曹操上表自领大将军、封武平侯。
程昱被拜为尚书令。于禁、乐进因护驾有功,各升一级。
典韦和许褚被任命为宿卫都尉,负责皇宫的守卫工作。
曹操还特意给了董承一个车骑将军的名号,董承领命后,整日带着手下兵卒在许县城南屯田。
那片地的收成,每年按例要分三成给朝廷。
幽州,沮阳。
赵宸得到消息后,放下手中的竹简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上。
对于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他当然知道,他也想过要先曹操一步做这个事情,但是后面觉得非常不妥。
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然好处很多,但是在赵宸看来,这里面弊处同样非常多。
曹操迎奉汉献帝虽获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政治红利,但也带来了显着的?战略掣肘、道义包袱与内部隐患?。
在?行动受限,事事掣肘?,迎帝等于自设“上级”,重大决策需表面请示,若违抗诏令易被扣上“抗命”罪名;若听从则削弱自身权威。
就如历史上袁绍谋士郭图所说的:“从之则权轻,违之则拒命”,这种两难局面长期牵制曹操的政治灵活性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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