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室的光线偏暗,像是窗户被刻意收窄了,不让正午的光直接照进来,只留下一道窄窄的亮带从窗格边缘渗入,在地砖上形成一道与书架走向垂直的亮线。书架的木质已经有些年头了,表面的漆层在经年累月的摩擦中形成了一层哑光,手指触及时能感觉到轻微的温度留存。陈家家主站在书架前面,位置不在正中间,偏了半步,让窗框边缘的亮带从他肩侧穿过,落在书架中段那排木盒的侧边上,把盒盖表面的纹理照出了一层浅浅的轮廓线。他没有戴手套,没有拿清单,没有翻动任何一只木盒,像是已经提前完成了全部的定位确认,正在用持续的目光覆盖来验证藏品是否还在它们该在的位置。
书架上的木盒排列齐整,边距一致,脊线平直。他没有打开任何一只木盒,像是确认通道开放并不需要逐一核验盒内的实物,只需要确认它们在书架上的位置与记录中的定位一致,然后继续向前推进。站在这个位置,他的视线正好能覆盖整面书架的中段和底段,不需要因为距离的变化而调整站姿或转向。
确认过程不需要逐件核对实物。渠道开放的边界已经在内部完成了确认——哪些藏品可以流动,哪些需要保持原位。他伸出手,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话筒里传来的拨号音持续了几声,在连接建立后的静默中没有立即出现对方的声音,像是在接通前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信号校准。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:“古董收藏的渠道已经打开了,部分藏品已经转入归园平台的内容库了。文化遗产已经被纳入文化出海板块了。”他没有重复,说完之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按下了挂断键。屏幕的光在放下后持续了片刻,然后熄灭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书架前面的位置,确认了那排木盒的编号顺序没有因为刚才的移动而产生偏移。窗框边缘的亮带在他转过身后重新穿过他的肩侧,在他手边的书架立面上形成一道极淡的反光。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靠近窗台那侧的一个木盒边缘——没有打开,没有移动,只是确认了它还在那里,盒盖与盒体之间的接缝处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出现偏差。他的手指在木盒的漆面上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了手,垂在身侧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完成当前阶段与下一阶段之间的过渡。他侧过头,沿着书架的长度方向扫了一遍,确认了所有木盒的位置在光照角度变化前后没有发生偏移,然后他收回目光,朝着门口走了几步,在门口停了一下,伸手按下了门边的开关。收藏室的灯熄灭了,窗框边缘那道窄窄的亮带在地砖上保持着原有朝向,继续向前延伸,在到达书架边缘时被木盒的底部截断了一部分,剩余的光沿着书架底层继续向前推进,在到达墙脚时被暗色吸收了。他跨出门,没有回头确认那排木盒的轮廓是否还保持着与关闭前一致的位置。身后的收藏室在灯光熄灭后重新沉入了偏暗的状态,只有窗框边缘那道窄窄的亮带还在持续向前延伸,在他走远之后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宽度和朝向。木盒的编号顺序已经确认过了,无需再回头查看它们是否还保持在原来的位置。
门在他身后虚掩着,门板与门框之间留着一道与之前一致的缝隙。他沿着走廊走回了书房的方向,没有放慢脚步。书房里的光线与收藏室的偏暗不同,从窗口渗入的光线覆盖了桌面和书架之间的空间,在他的肩侧形成一道偏暖的亮线,沿着肩线的走向延伸,在接近书桌时被桌面的阴影截断了一部分。他没有在书桌前停下来,像是已经在收藏室里完成了全部需要他在场完成的操作,正在等待藏品清单以数据的形式同步到对应的接收端。他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,侧过头来,扫了一眼书桌上的文件架,然后收回目光,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,没有回头。
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着,树冠的阴影在书房的窗台上形成一道边缘模糊的暗影。他走在走廊里,脚步声在持续的节奏中向前延伸,在经过一扇敞开的窗户时,有一道窄窄的亮线从窗台斜射进来,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一小片区域,然后在他经过后重新被窗框的阴影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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