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清泉把结婚证合上，往桌上一拍，抬头看他：“你先帮我找个婚礼策划团队，帮我定个环境好的饭店。”
赵承宴愣了一下，说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霜儿老家？”温清泉打断他，手指在桌面上敲着，“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接过来，跟我爸妈正式见个面。婚礼这事儿他们也得参加，是得接来广城。”他往后一靠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，“这事儿还有好多地方得从长计议。你别说，结个婚，好多琐碎的事儿得考虑。”
赵承宴站在对面，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——掏出结婚证、端详照片、安排婚礼、接老丈人、考虑琐碎——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无语。他张了张嘴，说：“老大，您是回来工作的，还是回来炫耀的？”
“都有。”温清泉说。
赵承宴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，把桌上那摞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那您先工作，炫耀的事儿下班再说。”
温清泉低头看了一眼文件，又抬头看他：“你先帮我记着，婚礼策划团队要靠谱的，饭店环境要好，老丈人那边我得亲自去接，得空出时间段。”
赵承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一边打字一边说“行行行，我都记着呢，您赶紧签字吧”。温清泉这才拿起笔，翻开文件，开始看第一页。赵承宴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审阅合同，小声嘀咕了一句“结婚的男人真可怕”，转身出去了。门在身后关上，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：“喂，你好，我想咨询一下婚礼策划……”
晚上七点多，门铃响了。
白静从厨房探出头，手上还沾着水渍，冲客厅喊了一声“毛毛开门”。毛毛正趴在地上拼乐高，头也没抬，饭团从他旁边跳起来，蹬蹬蹬跑过去，踮起脚把门打开。温清泉站在门口，一手拎着两个纸袋，一手提着水果篮，西装外套敞着，领带松了一截，像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。
“叔叔来了！”饭团仰头喊了一声，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纸袋。
温清泉弯腰把水果篮换到左手，右手把纸袋举高了一点，说“别动，这个不是给你的”。饭团“啊”了一声，跟在他后面往屋里走，眼睛盯着那两个纸袋。白静从厨房出来，看见温清泉手里的东西，笑着说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”，一边说一边接过水果篮，放在茶几上。温清泉把纸袋也放下，说“总到这儿吃饭，饭团又总是在这儿住，应该的”。
白静擦着手，低头看了一眼纸袋，转身进厨房继续炒菜，声音从里面飘出来“坐下吃饭吧，马上好了”。
姐夫从卧室出来，冲温清泉点点头，说了声“来了”。温清泉叫了声“姐夫”，在沙发上坐下。饭团蹲在茶几旁边，探头往纸袋里看，温清泉伸手把纸袋往边上挪了挪，饭团跟着挪过去，温清泉又挪了挪，饭团干脆趴在茶几上，把脸凑到纸袋口。
白霜从厨房端着菜出来，看见这一幕，说：“饭团，去洗手。”饭团“哦”一声，爬起来往卫生间跑，跑到一半又折回来，说：“妈妈你看，叔叔带了好多东西。”
白霜推着他到卫生间洗手。
饭团洗完手回来，毛毛正蹲在茶几旁边翻那盒乐高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嘿嘿笑起来：“你又把小姨叫成妈妈了！”
他手上的水还没擦干，甩了两下，水珠溅到毛毛脸上。毛毛“哎呀”一声，抹了一把脸，抬头看见饭团正冲他乐，刚要骂回去，忽然发现饭团嘴角还挂着笑，不像要吵架的样子，就嘟囔了一句“你故意的”。
白霜正把菜端上桌，腾出一只手拍了饭团脑袋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声音也没多大：“不能乱叫。”饭团捂着被拍的地方，嘴一瘪，说：“我才没有叫错呢。”
毛毛反驳说：“有。”饭团回一句：“才没有。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谁也没让着谁。
一家人吃完饭，白霜把碗碟收进厨房，转身去切水果。温清泉跟进来，从她手里把抹布拿过去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。
“婚礼的事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没想法。”
“那我让承宴先找策划团队。”
白霜没接话，把切好的瓜码进盘子里。
“你爸妈那边，什么时候接过来合适？”
“让大姐和姐夫跟你爸妈先吃顿饭就好，大姐会跟我爸妈说的。”
“那婚礼呢？”
“不着急。”
“我着急。”
白霜抬头看他，“啧”一声。温清泉没再说话，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，擦了擦手。白霜端着果盘走出厨房。
温清泉要走的时候，白静推了白霜一把：“去送送人家。”白霜正在擦手，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，回头看了白静一眼，白静朝门口努了努嘴。白霜没说什么，擦了手去玄关换鞋。温清泉已经换好鞋了，转身又走进厨房，从垃圾桶里把那个白色垃圾袋拎出来，系了个结，提着走出来。
白静坐在沙发上，等人出了门，门关上，她才扭头对沙发上的姐夫说了一句：“清泉越来越像自家人了。”姐夫正在泡茶，没接话。
饭团从地板上抬起头，说：“本来就是一家人！”
毛毛把手里的乐高一扔：“才不是，那是我小姨！”
饭团坐直了，声音拔高：“是！”
毛毛也坐直了：“不是！”
“是！”
“不是！”
白静走过去，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：“吵什么，吃水果。”两个人捂着脑袋，互相瞪一眼，同时“哼”一声，低头去抢最后一块哈密瓜。
楼下，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扑面而来。温清泉把垃圾袋扔进单元门口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转身牵住白霜的手，十指扣进去，一边散步一边絮叨。
“周末吃完饭，咱们就搬家。公寓那边饭团的房间太小了，书房我还没来得及改，你跟饭团先睡我那儿，床上的东西我都换成新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本来想让饭团在那边上小学，但现在咱结婚了，肯定要换新房。只是换房子需要一段时间，得慢慢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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