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交会第五天，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展位上的客流已经明显减少，只剩零星的几个采购商在体验区里翻看样品。林远舟坐在洽谈桌旁，面前摊开三份意向订单的草稿，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，却没有在纸上落下一笔。
张秋生从外面小跑着进来，手里攥着一叠传真纸，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林总，工厂那边的产能确认回来了。”他把传真纸放到桌上，“老陈说竹制线可以再加两个班次，月产能能提到八个货柜。五金厂那边也回话了，说不锈钢系列可以压缩排期，只要咱们提前十五天下单，就能保证不拖货期。”
林远舟放下笔，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传真纸。工厂的回复很详细，甚至附了一张新的排期表，把每条产线的空闲时段都标了出来。
“老王那边呢？”他问。
“也回了，”张秋生指着其中一张，“他说收纳盒的模具已经全部调试完毕，目前日产量是两千个，如果加夜班，可以到三千二。”
林远舟点了点头。
五天的展会，裕盛的展位从第一天开始就没空过。他和李牧、苏晚晴三个人轮流上阵，每个人的嗓子都哑了一轮。意向合同签了厚厚一沓，名片收了将近五百张，光是A类客户就筛选出三十七个。
但真正的数字要等到今天下午才能算清。
李牧从展位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。他走到林远舟面前，把表格放在桌上，没有说话。
林远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表格上是一个汇总：五天展期，裕盛总计接待客户四百二十三家，签订意向合同八十七份，意向订单总额——他把目光移到最下面一行数字上，数了两次位数，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1560万美元。
他把表格拿起来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分类栏里写着：品牌产品占比76%，OEM代工占比24%。品牌产品的平均利润率是31%，OEM的利润率是12%。
林远舟把表格放在桌上，靠向椅背。
“品牌产品的意向订单超过了一千万美元。”李牧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，“而且这只是意向合同，如果回访跟进能做到百分之六十的转化率，今年春交会的实际订单量就能突破九百万美元。”
“加上秋交会，今年品牌端的营收有望突破两千万美元。”苏晚晴从展位外面走进来，她刚才去了一趟展会管理办公室，办了一些后续手续。她走到洽谈桌旁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格，然后坐了下来，“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好几个同行在外面晃悠，都是在看我们展位的。”
“早就有人来问过了，”张秋生说，“昨天下午就有三个展位的老板过来跟我套话，问我这个品牌是怎么做起来的。有个温州老板还非要请我吃饭，说要跟我‘交流经验’。”
林远舟没有接话。他拿起那份表格，又看了一遍。
1560万美元。
六年前，他在广交会上借了两千块钱，连一张彩色报价单都印不起。现在，他的品牌产品在五天内拿下了超过一千万美元的意向订单。
“工厂产能够吗？”他问，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。意向合同再多，交不了货也是白搭。
“按目前的排期，勉强够。”李牧说，“但有几个问题要考虑：第一，如果Target的订单确认下来，竹制品和收纳盒的产能会立刻饱和，其他客户的订单可能要排队；第二，品牌产品的包装和品控标准比代工线高，每条产线都需要增加质检人手；第三，物流方面，洛杉矶海外仓的库存周转率需要重新评估，目前每月的出货量已经接近饱和线了。”
林远舟听完，沉吟了几秒。
“第一，Target的订单单独处理，”他说，“如果签下来，优先排期，但不要影响其他客户的正常交付。第二，增加质检人手的事，让秋生和工厂那边协商，品牌产品的品控标准不能打折扣。第三，海外仓的问题，等展会结束后我亲自去一趟洛杉矶，看看需不需要扩建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另外，把所有意向客户的名单按优先级分类，A类客户在一周内发出正式的报价方案，B类客户两周内跟进。C类客户统一发一封感谢信和产品目录，作为长期培育对象。”
李牧点了点头，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安排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刚才展馆那边通知，下一届秋交会的展位申请要提前提交。按照今年的效果，我们可以申请更大的面积。”
林远舟接过文件看了两眼。
“申请面积翻倍，”他说，“但不要只申请一个展位。分区展示——品牌体验区单独划分，OEM代工线单独划分，新品发布区也要留出来。”
“面积翻倍的话，预算也会翻倍。”苏晚晴提醒道。
“翻倍没问题，”林远舟说，“今年秋交会之前，我们的品牌产品线至少还要扩充两个品类，展位面积不够，根本展示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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