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架飞机就这么卡在榕树的粗枝里,要不是这些树活了百十年,每根枝桠都壮得像铁铸的,怕是早就被砸个稀烂了。
如今它们像被枝干插住似的,定在那里纹丝不动,外壳还带着几分新亮,感觉坠下来没多少日子。
看清这情形,陈寻肯定要上去探个清楚。
陈玉楼和鹧鸪哨也打算跟上前,他转身对手下人交代:你们在这儿盯紧了,守好周围,别再踏进险处去。
鹧鸪哨点了下头,陈玉楼补了一句:也不用太挂心,就算这飞机里藏着什么邪祟,陈兄弟也能随手料理了它。
大伙对陈寻的本事从没怀疑过,听了这话索性就近扎下营来。
陈寻领着陈玉楼和鹧鸪哨,径直朝树上攀。
榕树宽阔得出奇,主干和侧枝都粗得像条走道,爬起来不算费力。
唯独那些交缠的藤蔓最磨人,不知长了多少年月,弯弯绕绕彼此绞着,把往上走的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他们只好挥刀一条条砍断,才勉强腾出攀爬的空隙。
月光从枝叶缝里漏下,把这夜晚衬得格外阴冷,要不是为了揪出那个让他们莫名昏睡的祸根,谁也不愿在这种地方上上下下,实在熬人。
不多时,他们贴到了那架大飞机的肚子底下,只见几架庞然大物挂在榕树间,被粗壮树干托得稳稳当当,像生了根一样,怎么也猜不透它是怎么掉到这来的。
不过每架飞机的座舱都裂了口,机翼也折损得差不多了。
这些家伙被卡死在这儿,怪不得里头的驾驶员出不来。
陈寻忍不住说:掉下来以后,他们多半没停过发信号求救,可落进这种深谷,那信号能不能传出去真不好说。
陈玉楼也接口道:可不是,云南虫谷这么偏,这帮人怎么偏往这儿飞。
在这坠落,谁也救不了,就算同伙知道坠机地点,恐怕也没胆摸进这么凶险的地方。
鹧鸪哨点头:兴许是虫谷这边地势古怪,搅出了不同寻常的磁力,干扰了机上的仪器,雷达一乱,航向就偏了,等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,一头撞上山壁,栽进谷底。
几人把飞机困在这儿的原因捋了个七七八八,不过这不是眼下的重点。
他们继续往上移,很快打开了座舱门,打算钻进去。
舱里堆着不少东西,细看是些罐头和枪械,像是一架拿来运物资的战斗机。
陈寻对飞机的型号也谈不上多熟,这年头机种发展不大,瞧着都差不离。
还是进去瞧瞧。
虽说杂物塞得满,可不摸进驾驶舱看个明白,那鬼信号究竟从哪来的就永远弄不清。
陈玉楼和鹧鸪哨心里绷得紧,只对着陈寻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。
陈寻把舱门一推,自己先一步钻了进去。
陈玉楼和鹧鸪哨赶紧跟上,这种阵仗他们没遇过,多少有些发毛。
陈寻绕过舱中杂物,跨进驾驶舱,迎面就是两具尸身,一个歪在驾驶座上,一个瘫在副驾位。
看样子没死多久,才刚刚开始烂。
陈玉楼和鹧鸪哨凑上来,眉头跟着皱紧。
陈玉楼开口问:陈兄弟,那阵没来由的鬼信号,就是这俩东西捣出来的?
陈寻点头:没错。
可怪就怪在,他们攀榕树这一路,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始终没断过。
进了飞机腹内,声音却忽然掐灭了。
鹧鸪哨和陈玉楼满心疑惑,又仔细端详了那两具尸体。
其中一具怎么看也不是中国人,像美军士兵,套着别国军服。
另一具则像是地方军阀手下的一名将军,身形板正,死了还坐得腰杆笔直,身上那套军阀营头的衣裳,一眼就能认出身份。
陈玉楼瞧着这情形,摇头叹道:可惜了这位老兄,竟糊里糊涂把命丢在了这种地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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