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户部尚书韩文依旧保持着那副“老臣为国”的姿态,微微垂首,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嘲讽朱厚照的年少轻狂。
“韩尚书,你刚才说什么?”
朱厚照坐在龙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“哒、哒”的脆响。
韩文不紧不慢地跨出一步,声音洪亮:“回皇上,太庙乃我大明祖宗神灵安息之所。近日连降大雨,太庙多处殿宇渗漏,梁柱腐朽。臣身为户部尚书,理应优先保障太庙修缮。至于那京通官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,“修路虽好,却非急务。石灰石矿产有限,自然要先紧着祖宗。”
“先紧着祖宗?”
朱厚照气笑了,“韩大人真是孝感动天啊。朕怎么记得,去年户部才拨了三十万两银子修缮太庙?怎么,大明的祖宗住的是豆腐渣工程,一年就塌?”
韩文面不改色:“岁岁修缮,方显诚心。皇上,动用国本去修那劳什子水泥路,本就是舍本逐末。更何况,臣听说皇上动用了皇家超市的私帑?”
他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刻板的威严。
“皇上,与民争利已是不该。如今又要为了这点私利,置祖宗于不顾吗?”
“韩大人说得对!”
一名户部给事中立刻跳了出来,扯着嗓子喊道,“皇上,皇家超市日进斗金,此乃天下之财。臣建议,应将超市盈利悉数充公,归入户部国库,以补太庙修缮之缺!”
“对!充公!”
“皇上请以大局为重!”
一时间,朝堂上嗡嗡作响,文官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,纷纷围拢过来。
朱厚照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,心里冷笑。
这哪是修太庙?这分明是看朕的生意红火,想来分一杯羹,顺便掐死朕的基建计划。
“主子……”
刘瑾凑过来,压低声音,急得满头大汗,“工地那边停了。石灰石运不进去,几千流民都蹲在路边等米下锅呢。再这么耗下去,非出乱子不可。”
朱厚照没理会刘瑾,而是看向韩文。
“韩尚书,朕只问你一句,这石灰石,你是一颗都不打算给朕留了?”
韩文躬身,语气坚决:“祖宗在上,臣不敢私挪。”
“好,好一个不敢私挪。”
朱厚照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节发出啪啪的响声。
“刘瑾,去把朕那本‘记账簿’拿来。”
刘瑾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一路小跑着从后殿抱出一个厚厚的黑色封皮本子。
那是朱厚照昨晚用整活点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——《大明京郊矿产流向审计报告》。
朱厚照翻开本子,随手划拉了两下,眼神戏谑地看着韩文。
“韩尚书,你说国库没钱,石料不够。那朕想请教一下,京郊西山那三座石灰石矿,每年的产出是多少?”
韩文眉头微皱:“此乃细务,臣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没关系,朕知道。”
朱厚照啪的一声合上本子,声音陡然拔高,“西山三矿,年产石灰石六万担。其中四万担报损,一万担留存,剩下的一万担,说是运往了工部。”
“可朕查了工部的账,去年入库的石灰石,只有三千担。”
朱厚照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文的心尖上。
“剩下的那三万七千担石头,是长了腿自己跑了,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库,变成了‘冰敬’和‘碳敬’,进了韩大人的府邸啊?”
韩文脸色大变,强撑着道:“皇上!此乃污蔑!臣两袖清风……”
“清风?我看你是疯了吧!”
朱厚照直接把本子甩在韩文脸上,纸页纷飞,“两袖清风能让你在西湖边买下三座宅子?两袖清风能让你家的小舅子垄断了京城一半的石料生意?”
“韩文,你跟朕谈祖宗,朕跟你谈账本。你跟朕谈大局,朕跟你谈掉脑袋!”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充公的给事中,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。
“沈若冰!”
朱厚照厉喝一声。
一道黑影闪过,沈若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大殿中央,扶绣春刀,面若寒霜。
“臣在。”
“带上锦衣卫,去西山那几个矿主家里‘借’点石头。”
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告诉他们,朕不白借。借一颗石头,朕记他们一份功。要是借不到……”
他看向韩文,一字一顿道:“那就拿他们的脑袋抵债。韩尚书,你觉得这笔买卖,划算吗?”
韩文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去吧。”
朱厚照挥了挥手。
沈若冰领命,转身离去。
片刻后,奉天殿外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,震得大殿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。
朱厚照重新坐回龙椅,看着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文官,随手又摸出一块红薯干。
“诸位爱卿,别愣着啊。接着议,刚才谁说要充公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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