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房后苑,试验田。
泥土的腥味混着草木灰的气息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鼻。
大明内阁首辅刘健,此时正瘫坐在湿漉漉的泥地里。
他那身绣着仙鹤的精致官服,早已沾满了污泥,凌乱的胡须上挂着几根枯草。
朱厚照蹲在田埂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挖出来的红薯。
“刘阁老,这地里的滋味,比内阁值房如何?”
刘健抬起头,眼神空洞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妖孽……你这妖孽……”
“行了,翻来覆去就这两句,朕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
朱厚照站起身,随手将红薯扔进泥坑。
他从刘瑾手里接过一把崭新的锄头,随手一抛,锄头精准地插在刘健脚边的泥里。
“拿着,继续种。”
刘健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锄头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是谁?他是三朝元老,是天下文官的领袖!
现在,这“昏君”竟然要他像个卑贱的农夫一样,在泥地里刨食?
“士可杀,不可辱!”
刘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,猛地从泥地里蹿了起来。
他没有冲向朱厚照,而是头一低,狠狠撞向旁边那块刻着“大明试验田”的石碑。
“父皇!老臣这就来陪您了!”
沈若冰眼神一冷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。
在刘健额头距离石碑不到半寸时,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膀。
格斗术,卸力,反关节。
砰!
刘健被一股巨力直接按回了泥地里,脸朝下,吃了一嘴的黑泥。
“想死?”
沈若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冷若冰霜。
“主子没点头,阎王爷也不敢收你。”
刘健挣扎着抬起头,满嘴是泥,老泪纵横。
“为何……为何连死的权力都不给老臣!”
朱厚照慢悠悠地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刘健那张老脸。
“阁老,死多容易啊,脖子一歪,眼一闭,你就成名垂青史的谏臣了。”
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可朕偏不让你如愿。”
“朕要你活着,睁大眼睛看着,看着朕怎么把这大明带歪。”
“看着你口中那位‘英明神武’的宁王,是怎么死在朕手里的。”
刘健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宁王……宁王乃太祖后裔,顺天应人……”
“顺天应人?”
朱厚照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。
那是他刚刚从系统商场兑换出来的初级火药爆破筒。
“刘瑾,带刘阁老去那边看看。”
朱厚照指了指百步之外的一座假山。
刘瑾赶紧招呼两名锦衣卫,半拖半拽地把刘健拉到了安全位置。
朱厚照站在田埂上,点燃了引信。
嗤嗤——
火星在阳光下跳跃。
朱厚照随手一甩,黑色的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入假山的石缝中。
“轰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整片试验田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浓烟冲天而起,无数碎石如雨点般落下。
原本那座两丈多高的太湖石假山,竟被生生炸断了一半,大块的碎石滚入水池,激起漫天水花。
刘健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跌坐在地上,被这巨大的声浪震得耳膜生疼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这不是他见过的那些只会冒烟的火铳,更不是逢年过节放的炮仗。
这是……天威?
“看清楚了吗?”
朱厚照拍了拍手上的灰,漫不经心地走过来。
“宁王的脑袋,不会比这假山更硬。”
“他手里那些所谓的精锐,在朕的火药面前,不过是一堆烂肉。”
刘健颤抖着指着那座残破的假山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最后的一点心理防线,在这一炸之下,彻底崩塌了。
朱厚照再次把锄头踢到他面前。
“现在,给朕种地。”
“种好了,朕留你一命,让你亲眼看看宁王的下场。”
“种不好,朕就把你埋在这红薯下面当肥料。”
刘健呆呆地看着那把锄头。
良久,他那双颤抖的手,终于慢慢伸向了木柄。
他机械地握住锄头,一下,一下地刨着脚下的烂泥。
这位大明首辅的脊梁骨,在这一刻,被彻底折断了。
沈若冰站在朱厚照身后,看着在泥地里忙活的刘健,低声道:
“主子,这老头真的能用?”
“用不用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得活着。”
朱厚照眼神微冷。
“他是文官的旗帜,旗帜烂在泥里,比砍了更有用。”
就在这时,朱厚照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。
“滴!滴!滴!”
这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机械音,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色震动。
“警告!警告!”
“检测到大规模历史修正力反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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