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外的冰雹,说停就停。
云层散开,一抹苍白的阳光打在满地狼藉的汉白玉广场上。
文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,有的官帽飞了,有的官袍被砸烂了,一个个鼻青脸肿,狼狈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。
朱厚照随手扔掉手里的快乐水空瓶。
“嗝——”
一个清脆的响嗝,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手中那叠厚厚的《罪臣诏》,指尖划过纸页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,此刻听在百官耳中,比刚才的雷声还要惊心动魄。
“点名了。”
朱厚照抬起头,目光越过门槛,锁定了正试图往人群深处缩的内阁次辅李东阳。
“李阁老,别躲了,你那件补丁官服在泥水里挺显眼的。”
李东阳浑身一僵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强撑着读书人的风骨,一步一挪地走到台阶下。
“老臣……在。”
他声音沙哑,却依然挺直了脊梁,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。
“皇上,老臣自入阁以来,夙兴夜寐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老臣家无余财,住的是祖传的老宅,吃的是粗茶淡饭。您若要定老臣的罪,老臣无话可说,但这‘罪臣’二字,老臣受不起!”
这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。
周围几个文官听得眼眶发红,纷纷低声应和。
“李阁老清廉之名,海内皆知啊。”
“是啊,那件官服都穿了五年了,补丁叠补丁,谁人不知?”
朱厚照听着这些议论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清廉?家无余财?”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若冰。
“沈千户,把老天爷刚才塞给朕的‘神图’,给李阁老过过目。”
沈若冰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四四方方、质感极其坚硬光滑的纸片。
那是系统兑换的无人机航拍打印件。
沈若冰走下台阶,直接将第一张照片甩在了李东阳面前的泥水里。
李东阳低头一看,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
照片上,是一处隐秘在京郊深山里的庄园。
青砖红瓦,复式回廊,规模比他在京城的祖宅大了十倍不止。
最关键的是,照片的角度是从正上方俯拍的,连院子里那几株名贵的罗汉松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阁老,这园子眼熟吗?”
朱厚照悠闲地靠在龙椅上,语气玩味。
“这……这定是妖法!皇上,您弄出这等幻象污蔑老臣,老臣不服!”
李东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透着一股子心虚的疯狂。
“不服?好,那再看这张。”
沈若冰又甩出一张。
这一次,是地窖的特写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一箱箱被撬开的金条、银锭,整齐地堆叠在一起,闪烁着诱人的光芒。
甚至有一箱溢出来的珍珠,在照片里清晰得连纹路都能看清。
“老天爷说,这地窖就在你那清廉祖宅的枯井下面。”
朱厚照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。
“李东阳,弘治十五年,江南盐商为了求你一封荐书,送了你三万两白银,你转手就买了这处京郊庄园。”
“弘治十七年,你利用职权,侵占了通州良田五百亩,挂在你那远房侄子名下。”
“还要朕继续念吗?”
李东阳的脸色从青白变成了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他看着那些照片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如此隐秘之事,您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朕说了,这是天意。”
朱厚照走到他面前,伸手扯住他官服袖口上的那个补丁。
“李阁老,朕一直很好奇,你这补丁缝得挺别致啊。”
他用力一扯。
“刺啦”一声,袖子断开。
朱厚照随手翻开那补丁的背面,冷笑道:“京城最好的裁缝店‘瑞蚨祥’,手工费十两银子,专门负责给大官们的旧衣服缝这种‘看起来很穷’的补丁。”
“李阁老,你这清廉的代价,挺贵啊。”
全场死寂。
百官们看着那截断掉的袖子,再看看泥水里那些铁证如山的照片,心中原本对李东阳的崇拜瞬间崩塌。
那种幻灭感,比刚才被冰雹砸还要难受。
“骗子……竟然全是骗子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御史喃喃自语,眼神中充满了迷茫。
李东阳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狡辩什么。
但他看着朱厚照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“噗通!”
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内阁次辅,双腿一软,直接瘫软在冰冷的泥水里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脊梁骨,终于在大众广庭之下,被暴力折断。
“整活点+1200。”
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朱厚照脑海中响起。
朱厚照嫌弃地拍了拍手,像是丢垃圾一样把那截断袖扔在李东阳脸上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向人群中另一个微微发抖的身影。
“李阁老倒了。”
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声音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谢阁老,你是自己认,还是等朕把你的那些‘雅事’也念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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