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娇娇的心情极好,翘着腿,时不时抿一口酒,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象着苏悦发现孩子出事时会是什么表情,是撕心裂肺地哭嚎,还是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?
无论哪一种,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痛快。
然后她听到了大门被砸开的声音。
红酒杯停在嘴边,楚娇娇皱起眉头刚要叫管家去看看怎么回事,客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
陆寒霆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里的灯光,高大的身影将整个门框填得满当,肩章上的金星被灯光映得刺目,身后站着两排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盖了红章的逮捕令,随手甩在了茶几上。
那张纸“啪”地拍在玻璃桌面上的声音,像一记耳光抽在楚娇娇脸上。
“楚娇娇,谋害军人子女,投放致命毒物,按军法论处。”
楚娇娇的红酒杯从手中滑落,“砰”地碎在地毯上,暗红色的酒液溅了她一裙子,她猛地站起来,脸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抓人!我没有投毒!”
两名女兵已经一左一右上前,用力架住了她的双臂,冰冷的手铐在她白皙的手腕上“咔嚓”一声合拢,金属的凉意让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。
“不!你们放开我!爷爷救我!”
楚娇娇尖叫着拼命挣扎,精心修剪的指甲在女兵的袖子上划出了几道白痕。
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楚泰斗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下来,看到客厅里的阵仗,整个人愣在了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。
陆寒霆甚至没有正眼看他,只是从军装内袋里抽出了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地摔在楚泰斗面前。
第一样,李婶按了手印的证词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样,毒物检测报告,滇南高致敏花粉,致死量明确标注。
第三样,一张黑白照片,黑市小巷里,楚娇娇戴着墨镜递出玻璃瓶的侧影,时间地点一清二楚。
“谋杀现役军人的子女,用的还是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。”
陆寒霆的声音极平淡,平淡到了极点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意,“楚泰斗,你楚家的教养,我今天算是领教了。”
楚泰斗盯着地上那三样东西,面色灰败如纸,那只枯瘦的手紧攥着拐杖头,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话,是一口腥甜的鲜血,“噗”的一声喷了出来,溅在了楼梯扶手的红木上,整个人向后一仰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管家和佣人尖叫着冲上去扶人,楚娇娇歇斯底里的哭嚎声回荡在整个楚家大院里,穿透了门窗传到了胡同外。
陆寒霆转身走出客厅,走到院子中间才停下脚步,仰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没有点,就那么站了一会儿,然后上了车。
两天后,军方高层在内部通报了楚娇娇投毒案的全部经过,措辞极其严厉,“性质极其恶劣”六个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。
楚娇娇以“蓄意谋杀军人子女未遂罪”被收押入京城军事看守所,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。
楚泰斗因气急攻心导致脑溢血,被送进了医院抢救,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但半边身子已经动弹不得,再也没有能力在卫生部呼风唤雨。
大首长亲自批示,彻查楚系在卫生部系统内安插的所有门生故旧,一批依附楚泰斗的中层官员在随后的一周内陆续被免职调查,盘踞了京城医药系统三十年的楚系势力树倒猢狲散。
一号大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可苏悦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
那天晚上陆寒霆回来得很晚,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和一点烟草的味道,苏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,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子,手里捧着的那杯白开水早就凉透了。
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,没有说话,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头顶,胸腔的震动传到苏悦的耳朵里。
“以后大院的菜全部换成军区特供直送,中间不经任何人的手。”
苏悦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很久。
楚家的事情了结之后,苏悦把全部精力投入了战地医疗培训中心的筹建工作,半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课程体系的搭建、教具的采购和首批学员的筛选。
十月中旬,西郊基地门口挂上了“军区战地医疗培训中心”的铜牌,首期三十名学员正式入驻报到。
挂牌典礼那天上午,天气很好,阳光把基地院子里的白杨树叶照得金灿灿的。
苏悦穿着一身利落的白大褂站在讲台边,正在给学员们做入学动员讲话,陆寒霆一身便装坐在最后一排旁听,手里抱着大宝,大宝正拽着他爸的衣领子流口水。
苏悦的话刚讲到一半,基地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,紧接着是三道傲慢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。
“这就是那个什么培训中心?就这条件?在我们协和都不够做个杂物间的。”
苏悦的话音停住了,抬头朝大门口望过去。
培训中心的大门口站着三个男人,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上下,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,打着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每个人的胸前口袋里都别着一枚海外医学院的金色校徽,站姿和神态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傲气和不屑。
为首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双手抱胸,正仰着下巴打量着培训中心大门上的牌匾,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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