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和走近床边。
周青柏没答话。
他其实早就醒了,外头母子几个闹腾的声音一句句传进来,他听着,心里反倒觉得暖和。
他欠她一个家,一个他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。
他朝林青和伸出手。
她搭上去,被他轻轻一带,整个人跌进他怀里。
“你干嘛?孩子们随时会进来。”
林青和耳根有点热。
“媳妇儿,”
周青柏低下头,鼻尖蹭过她发丝,“再要个闺女吧。”
林青和愣了一下。
这话题明明搁置好一阵了,怎么又捡起来了。
“要是真怀上了……那就生呗。”
她干笑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嘴唇落在她脖颈上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门口传来周二娃的声音。
林青和猛地从周青柏怀里弹起来,清了清嗓子:“周二娃,进门不知道敲门?”
“门没关啊。”
周二娃捂着眼睛,指缝却张得老大。
爹、娘,快出来趁热吃,韭菜盒子凉了就不香了。”
屋外传来周大娃的喊声。
周青柏于是带着林青和走出房门,周二娃在边上咧着嘴直笑。
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咬韭菜盒子,配的是小米粥。
光啃盒子嘴里干巴巴的,粥一下去刚好顺溜。
不能不承认,林青和这盒子烙得实在勾人馋虫。
最关键是她倒油不眨眼,锅底一铺开,煎出来的面皮泛着焦黄的亮光,那股香味能钻进鼻子底下去。
只是三娃到底年纪小,韭菜吃多了怕胀肚子,林青和只给了他两个,灌了一碗小米粥了事。
大娃跟二娃她就不怎么管了,两个半大小子,胃口正壮,多塞几个也没事。
……
盒子跟粥都见了底,碗筷让大娃抢去收拾。
二娃和三娃蹲在门口拿树枝划拉地上的土。
林青和转身回了屋里。
周青柏披上外套,朝村支书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娘,碗刷完了,锅也刷干净了。”
周大娃擦着手钻进屋。
“那就写作业去。
红豆薏仁甜汤我下午就煮好了,在灶台上搁着呢。”
林青和哪会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,随口顶了回去。
周大娃一听,老实回桌边摊开本子。
林青和把周青柏带回来的金饰和玉佩一样样摆到炕上。
金坠子沉甸甸的,玉件摸着凉丝丝,都是顶好的东西。
可搁在这个年月,这些东西还比不上一块白面馍馍招人待见。
别说值钱,谁要是敢亮出来,少不得挨一顿批。
但林青和盯着这些物件,心里头翻着一个念头。
这主意得等夏收过了再动手。
到时候地里打了粮,手里有了余裕,才好腾出手去折腾点别的。
她把金饰玉佩一股脑收进空间,又翻出之前攒下的那些邮票。
一版一版码得齐整,全都在那儿堆着。
留着吧,往后总归能涨出价来。
林青和顺手清点了空间里的存货:水果早吃干净了,包子这些天也扫了个光。
白面和大米还剩下一半,酱油、醋、油、盐、红糖也都差不离对半。
猪肉跟鸡蛋耗得快,剩下的只有原来三成,没多少了。
往后得省着点吃才行。
不过钱袋子倒是比之前鼓了不少。
家里添了辆自行车这样的大件,存折上的数字反倒没缩水——光她一个月倒腾猪肉挣的,就比苏大林的工资还厚一截,自然不会紧巴。
快到七点,林青和舀出红豆薏仁甜汤,给大娃哥仨一人一碗。
小孩子肠胃嫩,不能灌太多,她自己喝一碗就够了。
剩下的两碗多,全让周青柏包圆了。
夜里就着那几口韭菜的劲头,周青柏为了生个闺女的宏图大业,少不了一顿折腾。
天气暖和起来后,三个儿子搬到隔壁屋睡觉,这边屋里哪怕弄出再大的响动也没人听见。
周青柏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,那段时间他简直满足得不行。
林青和自然也没觉得吃亏。
日子一晃就到了六月。
六月的太阳开始发狠,一天比一天毒,烤得 ** 肤发疼。
月底就是夏收的日子,整个村子都在为这事做准备。
那几天闷得人喘不过气,老天爷直接劈下大雨,电闪雷鸣砸得哗哗响,雨水一点都没留情。
大娃趴在门边看外头的雨幕,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:“再这么下下去,村支书和大队长怕是要急得掉眼泪了。”
林青和瞥了他一眼:“急什么,六月的天说变就变,明天说不定就放晴了。”
可这回老天爷没给面子,雨一连下了七天,连个停的苗头都没露出来。
别说大队长和村支书了,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急得团团转。
但六月天的脾气谁也摸不准。
第七天夜里,大雨哗哗下到半夜,早晨起来天就彻底放晴了。
雨后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,太阳又毒又烈,晒得地面直冒热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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