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沙风裹着细沙,刮过青溪村的晒谷场。苏晚站在育苗棚前,指尖捏着刚从县林业局拿回的正式承包文件,纸页上的红章还带着油墨的湿意——昨天深夜的审讯室里,王虎趴在桌上哭着交代了所有细节,从伪造执法证件到买通镇里的李干事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“晚晚,王彪那狗东西真被拉黑了?”二柱扛着锄头跑过来,裤腿上还沾着昨夜守夜沾的沙粒,“刚才村支书巴图叔说,县里把他列入失信名单了,以后连村里的荒地都不让他碰了?”
苏晚点头,把文件塞进帆布包里,指尖还留着文件上的温度。昨天陆霆琛带着供销社的喷漆购买记录、假执法车的轮胎印物证,加上王虎的口供,铁证如山。县林业局的人临走前特意拍着她的肩膀说:“苏同志,以后再有这种恶意举报,直接打我们电话,青溪村的扶贫项目,没人敢随便破坏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旁边的王贵拎着一捆捆竹片走过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扛着农具的村民,“昨儿我去镇上买化肥,供销社的老李都跟我说了,王彪这辈子都别想再沾土地了。这多亏了你,晚晚,不然咱们这三百亩沙地,就得被那奸人给毁了。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,有人递过来一碗凉好的绿豆汤,是村里的张婶特意熬的,还放了一勺从苏晚空间里换出来的冰糖。苏晚接过汤碗,看着晒谷场上堆得整整齐齐的肉苁蓉种子——那是她用灵泉水催过芽的,颗颗饱满,比普通种子发芽率高出三成。
“大家先歇口气,”苏晚抬手压了压,等喧闹声停下来,才笑着说,“今天咱们先把育苗棚的围栏再加固一遍,下午就开始播种。等第一批种苗成活,咱们就能种到沙地里了,到时候每家每户都能跟着分红,比往年种玉米强多了。”
“好!”村民们齐声应着,声音里满是期待。这半年来苏晚带着大家种甘草、修沙障,虽然辛苦,但家家户户都拿到了分红,比起往年靠天吃饭的日子,简直像做梦一样。
陆霆琛从沙丘后面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他刚去镇上买了加固围栏的铁丝,额角沾着一点沙粒,看到苏晚手里的绿豆汤,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口:“刚才派出所的人打电话来,说王彪的儿子王强今天早上来过村里,被治安员拦在了村口,已经送回镇上了。”
苏晚皱了皱眉,王强是王彪的独子,以前跟着他爹一起偷沙地里的梭梭林,被抓过好几次。“别让他靠近育苗基地,”她叮嘱道,“要是再敢闹事,直接扭送派出所。”
“已经安排好了,”陆霆琛点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,“这是我从供销社买的驱狼药,还有几串鞭炮,晚上守夜的时候点上,能吓走狼群。另外,刚才我在沙丘顶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摊开手,里面躺着一截绣着莲纹的布条,和前几天在干河床捡到的那根一模一样,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兽毛,看起来像是被狼叼过来的。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顿,胸口的暖玉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
“又是恒远的人?”二柱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沉了下来,“这都第几次了?昨儿还有老乡说,夜里听见狼群在沙地里嚎叫,自家的羊圈被扒了个口子,丢了两只羊羔。”
“不止,”王贵挠了挠头,脸上带着几分后怕,“我家小子昨天傍晚去沙地里捡柴,回来跟我说,看到沙丘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,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往这边看,吓得他连柴都没敢捡就跑回来了。”
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。恒远的余党还在附近,而且他们在故意逼狼群下山——沙漠里的狼群本来不会轻易靠近人类定居点,除非它们的猎物被偷猎者赶尽杀绝。这显然是恒远的人故意为之,目的就是破坏育苗基地,让她的项目无法顺利进行。
“大家小心点,”陆霆琛把布条收起来,眼神锐利地扫过沙丘顶,“晚上守夜的时候,别单独行动,互相照应着点。我已经给派出所打了电话,他们会派两个民警过来帮忙,明天早上就能到。”
村民们的脸色都严肃起来,刚才的轻松劲儿一扫而空。他们虽然不怕吃苦,但要是真的遇到狼群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往年就有过牧民被狼群咬伤的事。
“晚晚,要不咱们先停几天吧?”一个年纪大的村民犹豫着开口,“等风头过了再种?我听说隔壁旗的盗猎者最近在这一带活动,专门打沙漠里的黄羊和野兔,说不定就是他们把狼群逼过来的。”
“不能停,”苏晚摇了摇头,声音坚定,“咱们已经耽误了半个月的农时,再拖下去,种子就该过了播种期了。而且咱们的合同已经签了,要是违约,不仅要赔违约金,还会影响县里对青溪村的扶贫评级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大家紧张的表情,放缓了语气:“大家放心,陆霆琛已经安排好了,晚上会有民警过来守夜,咱们的育苗棚也加固了围栏,还有驱狼药和鞭炮,应该没问题。再说了,咱们这么多人,还怕几只狼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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