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重幽息横亘万古,遥遥窥望新天。
整片时空长河的尽头,仿佛伫立着六尊沉寂无尽、漠然无情的万古庞然。他们不现身、不施压、不干预,仅仅是本源苏醒、气机外泄,便让此方刚脱时序浩劫的新生真界,彻底坠入无边森寒的宿命阴霾之中。
第四轮劫局的因果紊流、第五轮生死局的阴阳死寂、第六轮天道局的法理镇压、第七轮宿命局的命运禁锢、第八轮万道局的吞纳虚无、第九轮墟主终局的终极幽暗,六道截然不同、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古局气息,穿透层层时空壁垒,锁定九天之上的五人身影。
目光无形,枷锁有形。
被六重古局同时窥探的瞬间,五人周身的虚空骤然凝固,原本剧烈震颤、濒临崩塌的万空封墟台,竟在这冥冥万古注视之下,硬生生稳住了溃散的本源,开裂的台面裂痕缓缓停滞,外泄的禁锢之力逆势回流。
“棋局全局,果然一体相连。”
沈砚眸光沉定,执剑的手臂纹丝不动,纯白本心大道愈发澄澈稳固。他早已洞悉九轮棋局的终极架构,九局从来不是孤立的九重劫难,而是一整套相生相助、互援互护的万古闭环体系。
前三轮为根基桎梏,后六轮为终极枷锁,任一棋局濒临破碎,余下古局便会自发联动、隔空驰援,以全局之力,镇压逆天破局的变数。
千万轮万古以来,无数天骄之所以尽数折戟、无一超脱,从来不是败于单一棋局的浩劫,而是败于九轮联动、全局镇杀的万古宿命。
一处破,则万处援;一局碎,则全局锁。
这才是九轮棋局真正无解、真正永恒的恐怖根源。
“六局窥世,借万古大势稳固空局本源,想以联动之力,将我等镇压在此方虚空囚笼之中。”叶星眠星轨飞速轮转,亿万天机线条疯狂交织,推演着眼前的绝境局势,神色愈发凝重,“它们不出手,是碍于棋局规则,无法跨轮直接杀伐变数,只能隔空加持、稳固劫局,以桎梏困死我等。”
九轮棋局自有万古铁规,每一轮劫难皆有既定秩序,层层递进、依次现世,绝不允许后续古局越阶出手、跨轮诛敌。可规则之内的隔空加持、大势镇压、本源补强,却是万古默许、无禁无止。
此刻六重古局便是借着全局联动的权柄,将自身沉淀万古的幽暗大势,源源不断灌注第三轮空局之中。
濒临崩碎的万空封墟台,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暴涨。
原本灰白单调、无纹无迹的古台台面,悄然浮现出无数细碎、幽暗、晦涩难辨的古老纹路。纹路交织蔓延,覆盖整座古台,将崩塌的道基尽数缝合,将溃散的禁锢规则尽数重塑。
咔嚓、咔嚓——
此前裂开的恐怖缝隙,一点点合拢、抚平、消弭。
古台沉寂死寂的禁锢之力再度复苏、逆势暴涨,比此前强盛数倍不止。原本被剑光撕裂的灰白空间壁垒,快速重生、层层加厚、全域加固,整片天地的虚空禁锢之力,瞬间抵达全新的巅峰。
天地再缩,疆域再锁。
刚刚被衔接贯通的山河脉络,再度被无形之力强行割裂;刚刚流转通畅的天地灵气,再度被壁垒彻底阻断;刚刚复苏生机的万物生灵,再度被困于方寸一隅,陷入死寂绝境。
整片新生真界,如同一只被万古巨手死死攥住的稚鸟,不断被收紧牢笼、压缩生机、禁锢前路。
“棋局当真算计入微、滴水不漏。”许辞眸光凛冽如雪,手中黑白长剑嗡鸣不止,逆道真解全力激荡,“单一古局不敌,便以全局补强,以万古积淀的叠加大势,硬生生把必败之局,扭成无解死局。”
她的逆道擅破一切伪规假禁,可此刻面对九轮全局联动的万古大势,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层层叠加、无孔不入的压制力。
旧序可破,单局可碎,可万古全局大势,是这片天地千万轮岁月积累的宿命重压,厚重如山、浩瀚如海,几乎无可抗衡。
陆骁脚踏苍茫大地,浩然人道道韵极致燃烧,金红霞光扎根天地每一寸肌理,死死护住四方苍生与山河根基,不肯让半分疆域再度沦陷:“借势压人、借局困天,终究是旁门伪道,非天地真章!”
“九轮棋局坐拥万古积淀,以层层闭环囚锁天地,看似无敌于世,实则怯懦畏缩,不敢与新生大道正面抗衡,只敢以禁锢、以消磨、以围困,扼杀变数!”
铿锵道音震彻四野,人道战意冲破层层虚空壁垒,哪怕身处绝境,依旧坦荡凛然、不曾弯折半分。
苏晚心灯高悬穹顶,温润柔光层层叠叠、铺展天地,温柔的悲悯道韵全力冲刷世间死寂,安抚着万物生灵的惶恐躁动。面对六重古局的幽暗威压,她的眸光依旧澄澈柔软,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。
“万古大势虽重,却无生机、无暖意、无新生。”苏晚轻声道,“死寂可覆天地一时,不可禁锢天地一世。万物生生不息,人心向阳不止,便是我等破局最大的底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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