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妄崩殂,新道凌云。
艮山高台最后的岩层碎屑随风风化殆尽,笼罩万古古原的封途绝境彻底消融。那层禁锢万道、封死前路、凝固天地的绝对秩序枷锁轰然瓦解,八方虚空重新流转,日月天光彻底洒落,死寂了无尽岁月的古原,再度恢复生机与灵动。
沈砚五人立身原野中央,五道逆势道韵横贯苍穹,纯白本心、金红人道、黑白逆道、浩瀚星河、温润悲悯,五色光华交织缠绕、相融归一,构筑出亘古未见的同心道域。历经乾天安乐、坤地沉殇、震雷猜忌、巽风倦怠、坎水沉沦、艮山封途六重绝杀虚妄,他们的道心早已洗尽铅华、剔除瑕疵、超脱桎梏,真正抵达无心可困、无执可缚、无路可绝、无道可封的万古无瑕之境。
千万轮九轮棋局以来,从未有任何一代变数,能连破六重九宫虚妄。
过往天骄,或溺于安乐蛊惑,或亡于万古绝望,或崩于同道猜忌,或寂于温柔磨杀,困于执念沉沦、止于天地绝境,无人能闯过中层六妄的层层围剿。当代五人,逆天而行、步步破局、愈劫愈坚,硬生生撕碎棋局千万轮不变的驯化铁律,打破宿命轮回的既定结局。
虚空最深处,蛰伏万古的棋局意志,已然褪去所有从容与漠然。
从最初的轻视驯化,到中层的忌惮施压,再到此刻的极致忌惮,它清晰知晓,底层诛心、中层绝境尽数失效,眼前这五位变数,已然跳出棋局所有常规制衡体系,再无半分破绽可抓、半分弱点可击。
六重虚妄,对应人心六弊:贪、惧、疑、倦、执、止。
而沈砚五人,尽数勘破、尽数超脱、尽数圆满。
寻常诛心之法、绝境之局,再难撼动其道心分毫。
既然私弊无解,便以公论诛心;既然绝境无效,便以万古铄道。
嗡——
清越空灵、却裹挟无尽嘈杂的道音,自九天云海深处层层传开。不似雷鸣轰鸣的霸道,不似黑水死寂的阴寒,不似山岳厚重的镇压,反而如同亿万人声低语、万千道念哗然、万古众生非议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铺满整片天穹、渗透每一寸虚空。
原本澄澈明朗的九天云海,瞬间化作一片苍茫银白,无数细碎的道纹在云层间流转跳动,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一缕万古残念、一世生灵非议、一代天道定论。
七座残存古台之中,正西方位的兑口高台缓缓悬空现世。
此台通体莹白剔透,台面刻满万千口舌纹路、舆论道印、是非篆字,无杀伐之威、无禁锢之力、无沉沦之毒,却自带一种众口铄金、积毁销骨、万古定论、千道诛心的凛冽大势。
高台悬空转动,每一次流转,都有亿万道非议之声响彻天地,回荡古原,渗透神魂。
“第七重虚妄,九宫第七妄——兑口铄心局。”
叶星眠头顶星河骤然收敛,亿万星轨停滞轮转,深邃眸光凝望着那座莹白高台,语声前所未有的凝重,带着一丝罕见的沉肃,“兑为泽、为口、为言、为是非、为舆论、为万古公论。”
“前六重虚妄,皆针对己身,破自我心魔、脱自我桎梏、越自我绝境。可这第七重兑口虚妄,不攻己心、不破己道、不困己身,只引万古众生之口、千秋是非之论、天道正统之言,非议你、诋毁你、定罪你、磨灭你逆势之名。”
许辞黑白逆道微微震颤,素来无物不破、无心可困的凛冽道韵,第一次生出细微的紧绷感:“万古最锋利的刀,不是杀伐利剑,而是众口是非。”
“肉身可扛万古杀伐,道心可抵绝境沉沦,可千夫所指、万古非议、千秋定罪,最能磨灭道心、扭曲大道、摧毁坚守。逆天修士,举世皆敌尚可不惧,但若举世皆非、万古唾骂、正道不容,道心再坚,亦会生隙。”
此言落地,天地间亿万细碎的非议之声骤然暴涨,响彻八荒六合、万古古原!
不同于心魔的虚假蛊惑,不同于幻境的刻意扭曲,这一次的声音,真实得可怕、厚重得刺骨、磅礴得无解。
其中有历代天道圣贤的宣判、万古正统修士的斥责、轮回众生的唾弃、殉道先烈的质疑、千秋岁月的定论。
亿万声线交织重叠,不吵不闹、不凶不厉,却字字诛心、句句刻骨,化作漫天无形的舆论道刃,笼罩五人身形、渗透五人道基、叩问五道本心。
“逆天者,叛道背天、乱序祸世,乃是万古罪人、天地异端!”
“九宫秩序,维系万古轮回、安定天地苍生,乃是天道正统、世间正道!尔等五人,无端破局、肆意颠覆,搅乱万古安稳,祸乱世间太平!”
“千万轮轮回,棋局恒定、秩序长存,苍生安于轮回、万物守于本分。尔等偏执逆天、强行破妄,看似求真,实则私心作祟、妄图颠覆天道、自立新尊!”
“陆骁身披人道战衣,却祸乱天地、挑起纷争,让万古重燃战火、让苍生再陷动荡,你所谓的护道,不过是沽名钓誉、满足一己私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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