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——
细碎而清晰的碎裂声,轰然炸响在死寂万古的第七层天地。
那一道横亘第一轮回、禁锢万古岁月、驯养无数逆势者的本源规则壁垒,在五道归一的无上逆势大势冲击下,裂开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细纹。裂痕纤细却刺眼,如同万古长夜之中,第一道撕裂暗沉的破晓之光,硬生生破开了棋局亘古不变的铁律。
整片圆满祥和的本源天地,剧烈震颤。
此前定格凝滞的清风、流云、草木、山河,在这一刻彻底挣脱禁锢,疯狂翻涌、激荡、奔腾。原本温润无瑕的天地灵气,骤然变得狂暴暴戾,裹挟着万古沉淀的规则之力,在整片虚空肆意冲撞。
这不是寻常的天地异动,这是棋局本源受损的天地反噬。
自第一轮回成型、九宫谎局落定以来,万古千万轮岁月,从未有任何人、任何道、任何力量,能够撼动这层终极本源壁垒。无数天资绝代、道途圆满的逆势先烈,穷尽毕生之力抗争、殉道、献祭,最多只能触及本源边际,连撼动分毫都做不到。
可今日,沈砚以域外本心为核,以五道圆满大道为锋,融万古先烈不屈遗志为薪火,硬生生撕裂了棋局万古不破的铁壁。
虚空之上,那道漠然万古、俯瞰众生、执掌轮回的棋手意志,彻底凝滞。
此前千万轮岁月,它始终淡漠超然,任凭众生浮沉、先烈殉道、薪火起落,始终无悲无喜、无惊无怒。哪怕五人撕破六层虚妄、窥见七层本源真相,打破万古无人能及的禁忌,它依旧只是冷眼俯瞰,视之为既定流程、寻常变数。
可此刻,面对这道超脱轮回、跳出棋局、不循因果、不逐生死的纯粹本心逆势,它那份亘古不变的漠然,终于被彻底打破。
不止讶异,更生出了万古未有之忌惮。
【域外本心……不归轮回,不入棋局,不循我道。】
苍茫古老的意念再度响彻天地,不再是此前淡漠疏离的陈述,而是带着一丝细微的凝重,回荡在每一寸天地肌理之中。
棋手终于彻底明晰,眼前这五人,尤其是沈砚的本心大道,和万古以来所有的逆势者,有着本质的天壤之别。
从前的逆势,是棋局之内的逆反。
哪怕是最极致的道途圆满、最壮烈的殉道抗争,依旧扎根于轮回规则,依托于棋局天地,终究逃不出它的掌控与驯养。那些逆势者的不甘、热血、执念、抗争,从诞生之初就被棋局预判、收纳、利用,最终尽数化作稳固囚笼的养料。
可沈砚的逆势,是棋局之外的本真。
不求超脱、不求圆满、不求生路、不求归途,唯守人心不屈、万古不甘、逆势不灭。没有欲望软肋,没有宿命桎梏,没有规则束缚,纯粹到极致,孤勇到极致,也强大到极致。
这种道,无法预判、无法收纳、无法驯养、无法消解。
是棋局千万轮岁月以来,唯一的绝对变数。
“你终于懂了。”
沈砚白衣猎猎,立于天地中央,周身本心之光澄澈炽烈,贯通上下虚空。五道圆满道韵环绕周身,人道之赤诚、悲悯之温柔、法理之凌厉、星河之浩瀚,尽数归一,与本心融为一体,化作一柄无形无质、却可碎尽万局的无上逆势道锋。
他抬眸直视苍茫虚空,语声清越,震彻万古:
“你掌轮回,控生死,定浮沉,饲万古。”
“可你掌控的,从来都是局中之人、局中之道、局中之心。”
“我辈今日,跳出棋局,不做棋子,不饲囚笼,不循宿命。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归一的逆势道力骤然暴涨,原本细密的本源裂痕,瞬间疯狂蔓延、拓宽、交错。
轰轰轰——
整片七层本源天地持续巨震,原本祥和圆满的山河景象,开始层层崩塌、碎裂、剥落。蔚蓝的天穹裂开无数漆黑缝隙,青翠的大地崩开万丈沟壑,温润的天地灵气化作狂暴道风,席卷整方天地。
那层伪装万古的圆满假象,在绝对的逆势本心面前,彻底撑不住了。
身后,陆骁、苏晚、许辞、叶星眠四人凝神伫立,道心稳固如磐石,周身道韵源源不断汇入沈砚周身的逆势道锋之中,无怨无悔,同心共战。
陆骁眸光炽烈,万古战枪震颤不休,人道金光厚重磅礴:“万古先辈困于局中,空有一腔赤诚,含恨归零。今日我辈借先辈遗志,破万古囚笼,终不负万轮殉道之骨!”
他的人道大道,承载千万守世者的执念,此刻尽数化作破局之力,不守城、不护生,只为掀翻这玩弄万古苍生的虚假棋局。
苏晚眉心的心灯灼灼生辉,温润暖光不再是渡世安神的温柔,而是化作撕裂虚妄的澄澈利刃:“万古亡魂被棋局利用,殉道成空,遗憾万古。今日便以悲悯道力,洗净万古愚弄,安尽千古孤魂!”
温柔不破,坚韧长存,她以最柔和的道,行最刚烈的破局之事,抚平万古苍凉,终结万世愚弄。
许辞周身黑白法理极速流转,无数逆向秩序纹路疯狂啃噬周遭的本源规则,冷冽之声铿锵落地:“你定规则,你造轮回,你设生死。今日我便碎你规则、破你轮回、废你宿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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