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啸檐裂,宫倾在即。
阴阳戏台存续万古的死寂秩序,在被沈砚逆势颠覆的那一刻,便已然埋下崩毁的根。棋局从不接受背叛,更不接受变数改写规则。
既然温柔驯化、诛心戏局无法磨灭异类,那便以最原始、最粗暴的归零之力,彻底抹除一切异动。
整座第二宫的空间结构开始疯狂扭曲、折叠、崩塌。
老旧的青石板路面寸寸翘起,碎裂的木梁飞檐凌空断折,漫天灰白气流化作狂暴的规则风暴,席卷整片天地。
先前被解放的万千沉沦虚影,尽数随风暴散去,彻底脱离棋局禁锢,虽是消亡,却也挣脱了永世坐观的囚笼。
戏台之上,黑白天幕彻底撕裂。
不再是温和的同化灰雾,而是纯粹、冰冷、带着销毁一切意志的归墟绝杀洪流,自天幕裂口疯狂倾泻而下。
这是九宫棋局的宫体自毁。
以一整座次级棋局的覆灭为代价,献祭所有规则底蕴,只为诛杀五名逆势者。
“全员起身,弃座突围!”
许辞厉声断喝,周身黑白法理瞬间炸开,挣脱人位座椅的羁绊。
方才稳固本心的席位,此刻已然成为致命桎梏。棋局崩塌的反噬之力,会优先锁死坐定的生灵,将其随宫体一同碾为齑粉。
陆骁骤然起身,人道丰碑金光彻亮,残破的道基全力运转,金色道韵层层铺开,挡在最前。
他目光凌厉,直视漫天倾覆的毁灭洪流,筋骨爆鸣不止:“好一个归墟棋局,赢不了人心,便直接毁天灭地。”
这便是九曜司掌控的轮回真相。
道理、规则、博弈,皆是针对弱者的枷锁。一旦枷锁失效,便立刻展露最野蛮的屠杀本质。
苏晚翩然起身,眉心心灯燃至最盛,暖融融的柔光化作环形屏障,瞬间笼罩五人周身。
共情道心全力催动,安抚众人震荡的神魂,隔绝漫天毁灭气流中的错乱心念。
“宫体崩塌,时序紊乱,神魂极易被撕碎。”苏晚语声沉稳,“我护住心神,你们破局!”
五人站位瞬间成型。
陆骁正面扛鼎,苏晚内护神魂,许辞推演破隙,叶星眠静观全局,沈砚坐镇中军,稳道心、定乾坤。
这是历经多轮生死博弈,默契早已刻入骨髓的阵型。
天幕倾覆的绝杀洪流轰然砸落,最先触碰外围的人心屏障。
暖光屏障瞬间剧烈震颤,层层纹路破碎、崩裂,苏晚肩头微沉,唇角溢出一丝惨白,却死死撑住屏障,未曾让半分紊乱之力侵入队内。
“撑不住太久。”苏晚轻声提醒,“棋局自毁的力量,在持续攀升。”
许辞眸光飞转,眼底法理纹路极速更迭,穷尽一切算力推演生路。
“第二宫彻底崩毁,局部空间即将塌陷,整片区域会化作轮回真空。”
“真空无生、无死、无规则、无退路,一旦被卷入,神魂会被永久剥离棋局,沦为游离残念。”
没有死亡的痛快,只有永世飘零的禁锢,比湮灭更可怖。
陆骁双拳紧握,金光暴涨:“那就打穿塌陷边界,强行脱出第二宫!”
“不可。”
叶星眠骤然开口,清辉压过漫天狂风,声音穿透轰鸣,清晰传入众人耳中,
“棋局临死反扑,边界早已预置绝杀封印,强行硬闯,全员道基受损。”
硬闯是死,留守亦是死。
绝境,彻底锁死。
漫天崩塌的戏台碎片、狂暴的规则洪流、撕裂的空间裂隙,将五人彻底围困在死地中央。
天地万物都在消亡、归零、重归大同。
整片黑白天地,唯有他们五道身影,执拗地存续着鲜活的异色。
沈砚抬眸,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发丝翻飞,眼底却无半分慌乱。
他望着倾覆的天幕、崩毁的宫体、狂暴的规则,心底澄澈如镜。
棋局越疯狂,越证明他们的破局,刺中了九曜司最深的忌惮。
“它急了。”
沈砚轻声开口,声音清越,压过漫天风雷倾覆之音,
“千年以来,我第一次见凡阶棋局,不惜自毁宫体杀人。”
“因为它知道,本轮若留我们活口,九宫谎局的万古闭环,便会真正裂开一道永不愈合的缝隙。”
一旦五人活着走出阴阳戏台,带着被唤醒的本心、被见证的真相、被颠覆的棋局认知踏入后续宫局,整座第一轮回的谎言体系,都会层层崩塌。
所以,棋局宁可废掉一座九宫宫位,也要就地埋掉他们。
“既然它想以宫葬人。”
沈砚纯白道韵再度升腾,残破的识海彻底放开禁锢,任由万千记忆碎片化作道韵锋芒,
“那我们便——以人镇宫。”
轰!
极致纯白的明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,不再温柔渡化,不再内敛守忆。
这是破妄之后的镇世锋芒,是颠覆阴阳后的逆行道威。
“陆骁镇地!”
人道丰碑轰然落地,金光扎根崩裂的青石板,死死锁死塌陷的大地,延缓宫体崩塌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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