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安午饭是在军营里和几个千总一块吃的。
等回到曹府，日头已经偏西。曹安翻身下马，将缰绳往亲卫手里一扔，连正厅都没进，径直拐进了西跨院的书房。
西跨院清静，树木葱郁，一脚跨进去，凉意便扑面而来。
大人回府！
廊下候着的小厮见曹安过来，慌忙躬身行礼。
曹安了一声，脚步未停，一把推开书房门。
门轴一声轻响，案头那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公文，便撞进了他眼里。一摞摞分门别类，显是精心整理过的。
主人。
一个柔婉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。大丫手里捧着一卷刚理好的文书，见曹安进来，盈盈福了一福，鬓边一支素银簪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：奴婢和二丫已按规矩分好了，红签是急务，主人先看那一摞。
曹安了一声，往椅上一坐，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大丫见状，将文书往案角轻轻一放，不动声色地绕到曹安身后。
她伸出双手，葱白似的指尖按上曹安太阳穴，微微用力，不轻不重地揉着。
曹安顺势往后一靠，后脑勺便陷进一团温软饱满之中，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，那两团丰盈的弹性与温热清晰可感。
一股幽幽甜香从身后漫来，是大丫身上独有的气息，混着皂角的清冽与女儿家的体香，闻着便叫人骨头酥了半边。
曹安舒服得眯起眼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。
一共多少份？他随口问道。
回主人，四十三份。大丫答道，指尖力道恰到好处，登州的最多，里头有几份是急件，奴婢用朱笔圈了，主人先看那些。
她说话时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曹安的后脑勺便跟着轻轻蹭了蹭，那软肉的触感愈发清晰。
自从回到莱州城，几位夫人被张莲怀孕的事勾动了心思，个个争着伺候，曹安便没再和大丫、二丫亲热过。此时被这温香软玉一裹，闻着那熟悉的甜香，感受着脑后那饱满丰盈的挤压，心中竟莫名蹿起一丝燥热。
他故意用头往后蹭了蹭，大丫胸前本就丰腴，脑袋几乎要埋进那片软肉里。
嗯……主人……
大丫被蹭得也动了情，身子猛地一僵，耳根地红透了，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粉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按也不是，缩也不是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几分羞意和娇嗔：主人莫要捉弄奴婢，别在书房里……
曹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却也适可而止。
他坐直身子，顺手拿起最上面一份——封皮上盖着登州府的大印。
二丫呢？他一边拆封泥一边问。
回主人，在后院忙着呢。大丫红着脸退到一旁，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把团扇，站在曹安身侧，轻轻给他扇着风。
她扇得极有分寸，风不大不小，刚好拂过曹安的鬓角和脖颈，却不吹动案上的纸页。
曹安拆开封泥，展开公文，一目十行地扫下去。
大丫轻手轻脚站在一旁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她跟了曹安有些日子，知道主人看公文时最烦旁人出声。
书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，只有窗外蝉鸣隐隐约约透进来。
大丫、二丫分得细，每份公文上都贴了小签，即便如此，曹安还是觉得累。不是身子累，是心累。每份公文背后都是一堆事，每个字都牵扯着钱粮、任命、兵马。
如今登州、莱州、青州三府在手，摊子越铺越大，事情便像滚雪球，越滚越多。
靠大丫、二丫？
曹安抬眼瞥了一下身旁扇扇的大丫，她正微微低着头，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，神情专注而恭谨。这丫头心细，字也写得好，可终究只是个丫鬟，能帮着理一理、分一分，却替他拿不了主意。
再这么下去，他曹安什么都不用干了，天天坐在这书房里批公文，就能把命耗进去。
曹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——军机处。
对，军机处。
找一批靠得住、笔杆子硬、脑子灵的读书人，专门帮他看公文、拟批语、整理归档。寻常事务由军机处先过一遍，分出轻重缓急，拟好处理意见，他只挑要紧的拍板。这样一来，至少能省出一半精力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曹安越想越觉得可行。设一个军机处，级别不高，却直接对他负责，草拟、审核、用印、归档，一条龙管起来。再设个主事，从招贤馆里挑几个读书人来干……
这几个月招贤馆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读书人，平日里让他们写写文书、抄抄告示，也算用着顺手。挑几个出来先用着，不行再换。
曹安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头那份公文。
这是登州知府吴良才的申文，分了三条，条理分明，字迹工整。
第一条，海盐。
登州盐场如今是登州第一大进项，所得盐利扣除盐工本、灶丁口粮、场官俸禄之外，净得银八万二千三百两，已全部解送水师军饷与造船厂，分文未留。
八万两银子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却是个好兆头。盐场是会下蛋的母鸡，只要灶丁不跑、晒盐的法子不丢，这银子便会像泉水，源源不断涌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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