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瑾睿不依不饶地质问，他只觉得，自打沾染了穆燕姝，他就和中了蛊毒的人一样无可救药。
明明她不是他的最优解。
明明如今她即使退婚再嫁他谢瑾睿，他谢瑾睿也可能会被满京城嘲笑成一个接盘侠，谢家也会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可明明这些世俗该有的沟壑积累成城墙那般高，那么多的不确定性，唯有他依旧初心如故，想要破壁，想要尝试，一切不如她回心转意。
可为何即使没有沈云峥，她的眼眸里能够装下那个几乎一无所有的楚潇然，却装不下一片真心的他，装不下他谢瑾睿？
“燕姝，那个楚潇然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，值得你一而再，再而三上心？”
“那你倒是告诉我，为何你偏偏如此上心那个楚潇然？”
谢瑾睿只觉得胸腔酸涩，眼眸望着她那双无情的美眸，心里愈发拔凉拔凉的，就好像冬雪落在他心底，慢慢冰封住他内心的火热。
穆燕姝有些头疼，她原本不想解释，平白招惹不必要的麻烦。
可眼前的谢瑾睿，眼眸阴鸷，看着她的眼神凌厉，他如今锁住她的路，偏生房门已经被别人从外面带上。
不知是否上锁。
如今她与他两人独处一室，她过来时没有想过别的，也没有告诉任何仆从。
这还是在她自己的地盘。
本能的反应，燕姝只能先缓和语气，安抚面前这位，权势比她大，武艺高强，体型高大的谢瑾睿谢大人。
燕姝忽的放软了话，声音娇软而温和，她对着谢瑾睿认真地解释。
“谢大人，你误会了。”
“花名册，是宛宛操心我的婚事，给我选的。并非我授意做的。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，今日实属误会，我的马车恰好坏了，在路边等了许久，才等到那位愿意搭我与桃夭一程的青衣公子。”
“若不是谢大人方才所说，燕姝连那位青衣公子姓甚名谁都不知，更何来高看他一眼，此乃其二。”
燕姝深吸了口气，有理有据地开口解释，她满眼真诚与谢瑾睿的阴鸷眼眸对望，深怕一不如他意，他等会儿情绪激动失控，癫狂做出不可挽回的事。
穆燕姝不想让自己陷入险境。
或许是此刻的穆燕姝乖巧地在他怀中，温柔地同他解释，好似一只乖巧的狸奴。
她每解释一句，谢瑾睿的眉眼便舒展一分，就连面容的戾气都少了不少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彬彬有礼的世家望族公子。
“谢大人，你如今执掌督卫司长，我说的这些，你想查证并非难事。”
“我也完全没有骗你的义务。”
“可是谢大人，如今我尚未与云峥退亲，你我如此在这，形同私会，不好吧？”
穆燕姝冷下眼眸，冷冷地道。
“如今云峥为救陛下而殒命，而谢大人你如今接的也是云峥的班。”
“若是让京城的御史大夫知晓，您在沈大人下葬后不久，尸骨未寒的时候，骚扰她有婚约的未婚妻，这样背弃人伦与道德的事，只怕谢大人会被群臣与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没。”
穆燕姝冷冷的话像是给谢瑾睿当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浇熄了谢瑾睿心中的怒火与那些不应当有的不理智的情愫。
理智回笼，谢瑾睿淡淡地开口，“可如今，天知，地知，你知，我知。”
“穆燕姝，你本就受沈老夫人不待见，前阵子她拿瓷枕砸你之事，瞒不住我。”
“你说，如今若是让沈老夫人知晓，你未退婚，趁沈云峥尸骨未寒之际，在温泉别院里私会我这权臣。”
“到时候，是你背上污名，还是我背上污名，影响更大？”
谢瑾睿依旧没有放开穆燕姝的手腕，他知道，她就是那狡黠的狐狸，他要是放手，她只怕溜的比兔子更快。
他料穆燕姝不会骗他。
正如她所说，他想查明她的话，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“穆燕姝，我说了，我要娶你。”
“你和安宁侯府的婚，迟早也是要退的。”
“沈云峥如今回来希望渺茫，如今安宁侯府也没有男丁支撑，一个身故一个流放永世不得为官。”
“只留下一个奶娃娃，这即便日后承袭沈云峥的位子，也得多少年时间。”
“这朝堂之事，瞬息万变，谁又能料到十多年之后的事。”
谢瑾睿握着她的手腕，带着她往温泉池边的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所以，你要在明年婚期前给楚家一个交代。”
“而我，也是同你谈一笔交易。”
既然误会解开了，谢瑾睿理智回归，他已然等她回心转意如此久，又怎么会如此心急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，徐徐图之，才是最好。
谢瑾睿对着眼前显然心思不在这处的穆燕姝，淡淡开口。
“我给你半年时间，你与安宁侯府交接退婚一事。”
谢瑾睿冷冷地开口，可那份冷意之后，却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柔情蜜意。
他习惯用冰冷疏离来伪装自己，久而久之，坐在她身侧的谢瑾睿也忘了，曾经的他望向穆燕姝时，眼里也是不容忽视的少年至真至纯至诚的倾慕。
只是随着世事流淌世事无常，这份赤裸真诚的爱意，终究被他用伪装掩埋。
“然后，我会说服祖母，母亲，亲自上门与你结亲。”
“穆燕姝，我是最好的人选，这督卫司长的地位，谢家二房的地位，能够堵住这大盛京城大部分人的悠悠之口。”
“你只有退婚嫁我，才没有任何人敢笑话你半句。”
谢瑾睿冷冷地开口，陈述事实。
确实，今非昔比，以他谢瑾睿如今的身价，即便是娶宰相首辅大人的嫡女，也是门当户对。
即便他要她委屈做妾，她这般官位以及她外祖家的商贾人家的地位，又能有什么人能有足够对应的权势，能够阻挡他权势，能够让燕姝拒不嫁他？
只是，谢瑾睿不想这般逼她，把事情做绝。
“作为交换，我答应你，成婚后，如果你不心甘情愿，我可以只与你做明面上的夫妻，如果你答应，我愿意做你有名无实的丈夫。”
“直到你，心甘情愿那一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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