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瑶，你为何如此恨我？”
穆燕姝闻言一抹冷笑浮上面容，她站在琅琊居士之后，轻轻摘下面上的面具。
“是不是那个在台上成婚的人，不是我，你很失望？”
穆燕姝看见穆清瑶满脸震惊地望着摘下面纱的她，露出精致的容颜。
“怎，怎会如此？”
穆清瑶吓得跌坐在椅子上，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穆燕姝完好无缺地站在她眼前。
“你不是该被寨主捉走强娶为山寨夫人，受尽压迫与摧残吗？”
“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？毫发无损？”
穆清瑶满脸质疑，不可思议。
她谋划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看穆燕姝凄惨的下场，可是不是黑风寨早就收了她的定金。
“你们不是收了我的定金，为什么她还好好地站在这，为什么？”
“你们黑风寨怎么办事的？”
穆清瑶的情绪大起大落，她从不可思议满是震惊，到如今的大声质问。
穆清瑶伸手指着眼前戴着银面的琅琊居士，厉声质问。
她那温柔的脸，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双目鲜红，呲目欲裂，她的手指在穆燕姝与琅琊居士两人中轮流来回地指。
“清瑶，你千挑万选，却是选错了人。”
“琅琊居士欠我一份人情。”
“清瑶，我想过或许是我的竞争对手，也想过是万氏，可我从不曾想过是你。”
“我自问，从小至大，我母亲与我，都不曾对你有过半分亏欠。”
“幼年时，你母亲衣着寒酸，带着同样衣着寒酸的你与幼弟跪在穆府门前。”
“我母亲眼含热泪，凝视着父亲无语落泪。”
“那是个冬季，彼时我小，不懂事，跑到门口，看见身着单衣的你与幼弟，衣着单薄跪在雪里。”
“一双眼睛大而明亮，脸上有点脏兮兮，头发乱乱的，脸冻的苍白，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。”
“那一刻，我可怜你凄苦受冻。”
“是年幼不懂事的我，拉了母亲的手，对她乞求，说你们看着好冷，求母亲可怜你们，接你们入府吃点暖和的粥，穿点暖和的衣服。”
“那时的我对外室和私生子女并无什么概念。”
“初时，你们什么都没有，我也经常补贴你们生活。”
“后来万氏得宠，父亲宠妾灭妻。”
“我只想守着母亲，处处忍让你与继母与诚儿。”
“我在穆府，从小不争不抢，你为何恨我至此？”
穆燕姝冷漠而冷静，这次穆清瑶动了外祖父，外祖父是她不可触碰的底线。
小时候，穆清瑶抢走她的玉簪，夺走她的美服，搬走她的东西。
她都可以不计较。
甚至她与万氏与诚儿要她的园子，她也可以搬走不争不抢，可穆清瑶要动她的至亲，穆燕姝决不允许。
“什么叫你不争不抢？”
“那是你命好，你生来就是正妻嫡女，你母亲一时怜悯，我与弟弟与母亲才能入府为妾。得瓦遮身，不在偷偷摸摸。”
“你那个病秧子母亲，清高又自大，不过是个商户女，仗着有一些黄白之物，便让父亲立誓，不纳妾。”
“你以为父亲真爱你母亲吗？”
“不过是因为父亲清贫出自寒门，这些年来不论如何努力，都因为凑不齐孝敬上面的买官钱，而只能做最累的差事，不受重用。”
“你以为我母亲是外室，我母亲与父亲自幼相识，青梅竹马。”
“她自父亲贫寒之时，她自幼孤苦，最后为供养父亲读书，以未嫁之身，卖茶接济父亲。”
“好容易熬到他中举，却因为买官的钱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明媒正娶你母亲为妻，做个不见天光的外室。”
“从小自大，你母亲占的是我母亲的正妻之位，你占的是我的嫡女之位。”
“若不是你母亲命好，你以为，你母亲与你，配吗？”
“这些年，我拿回的原本就是，属于我与母亲的东西。”
“若论先来后到，你母亲才该是那见不得光的插足者！”
“而我母亲，也不必担了这么多年妾室的位，被人冷嘲热讽。”
穆清瑶愤懑不平。
穆燕姝闻言，冷冷地道，“清瑶，是父亲立誓永不纳妾求娶我母亲。”
“是父亲中举后，对着榜下捉婿的我外祖父一口咬定自己是孑然一身，是父亲先以各种的示好与手段俘获母亲的心意，诓骗她远嫁。”
“你口中的那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，皆是我外祖父当年为了她女儿远嫁不受委屈，豪掷的丰厚嫁妆。”
“你若要愿，要愿父亲不愿过清贫孤苦的寒门生活，是他要买官，是他需要丰厚嫁妆做资助，而你母亲给不了。”
“所以是父亲自己不愿选你母亲，因为父亲嫌弃万氏无法扶持父亲仕途。”
穆燕姝冷漠而冷静，她无比客观地陈述那些埋藏在回忆里的不堪事实。
一字一句，冷静地像是在陈述外人的事。这些年来，两世以来的她终是愿意扒开自己年少的伤痕，平静地陈述那个事实。
“你所谓的你的东西，从始至终，都不曾属于过你与你母亲。”
“那是曾经我母亲的傍身之物，最后给我，是天道昭然，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“因为那里一笔笔的财富与置业，是我外祖父对亡母的爱，是亡母予我的爱。”
穆燕姝冷静而感伤。
“你说那是你的，那你母亲嫁与父亲，那就是父亲的。”
“父亲的，就是我母亲的。”
穆清瑶冷冷地道，她指着穆燕姝厉声质问，“若不是你逃走，我又怎会被送去那高官的府邸？”
“我又怎么会丢了与张郎的姻缘，过这般凄苦的生活。”
“是你，是你毁了我的一生，毁了我与张郎。”
穆清瑶冷冷大声地质问，转瞬间又泪流满面。
“穆清瑶，是你母亲亲手策划要毁了我的人生。”
“是她要谋夺我亡母的嫁妆，是她设毒计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
“也是你母亲最后为了父亲与诚儿，决定牺牲你亡羊补牢。”
“是万氏与那个你口口声声喊的父亲，他们联手把你推出去，推进那个你口中的火坑。”
“真正做决定毁了你一生的，是你父母与天道轮回的因果报应。”
穆燕姝冷漠地瞥了穆清瑶一眼，笑了，她不禁低声问道，“还是你的心思其实同你母亲一般黑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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