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峥掏出绣帕，仔细地擦着脸上被她画上的假胡须，看着她慢慢往另一侧湖岸游的样子，既心疼，又好笑。
明明冬日的天，冷意最盛，偏生穿了锦裙从湖底游过去一截，再慢慢往另一侧方向游，这明显就是不想和他有牵连。
沈云峥瞬间暗了眼眸。
就连嘴角微扬的笑意，都落了下去，不复存在。
“宁愿跳湖，也不愿站我身侧吗？”
沈云峥望着湖里渐渐游远的身影，只觉得他那颗心，此刻比这初冬的河水，还要冷上三分。
······
穆燕姝在冰冷的初冬湖水里，好容易游到了对岸。好在她对安宁侯府，不是一般的熟悉。
她这世住的那个偏院，在这湖的另一侧，游了这一段路，穆燕姝从靠近那偏院的那段位置，上了岸。
穆燕姝刚爬上岸边，初冬的冷风一裹，她浑身湿透了，锦衣的夹层更是吸饱了水，贴在她的身上，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，她打了个喷嚏。
“谁在哪儿？”
左岩看着偏院的竹林边，是穆小姐，浑身湿透的站在那竹林边的草地上。
要多狼狈，有多狼狈。
这下左岩看着自己手中提早备好的换洗衣服，忽然就明白了主子的吩咐。
“穆小姐，这是主子命我准备好的。”
“热水已经在您之前住的那个屋子里放好，这是换洗衣物。”
“刚煮好的姜汤已经送入屋，还有棉被，炭火炉也生好了。”
“穆小姐可以先进屋沐浴，若是有需要，可以唤她俩。”
左岩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一双侍女，穆燕姝看着她们，便明白了。
原来沈云峥早给她安排好了一切。
穆燕姝走到左岩面前，拿过托盘上的换洗衣物，柔声道，“多谢。”
她拿着托盘进屋，屋内放了两个火炉，已经烧好上好的炭火，因而屋内暖和至极，暖和的和室外的寒冷仿佛两个温度。
屋内支了沐浴的木桶，早已放好热水，撒了花瓣。
浴桶旁的桌案上，是热腾腾的姜汤，还有地上，是放置衣物的空盆。
“穆小姐，辛苦您在屏风后将湿衣脱下放在空盆里，等你踏入浴桶，奴婢来取您的湿衣去洗。”
“待你沐浴更衣完，唤奴婢给您梳妆。”
两个侍女恭敬地回答。
穆燕姝点头应允，两人先后退出房内，穆燕姝踏进浴桶，热水包裹的温暖，确实舒适。
很快，其中一个侍女中间进屋取了她的湿衣离开，在过了一段较长的时间后，她又推门进来。
“穆小姐，奴婢将您的湿衣，洗干净，又用火烤干了，还替你熏了香，这边给您放在这。”
“大公子传话说，这边您到时候换好衣梳妆后，随左岩一同去一趟，沈大夫人的院子。”
穆燕姝闻言，柔声应允。
待那侍女离去，燕姝换上了自己的衣服，锦衣裙摸起来还是暖和的，带着炭火烘烤的余温，和闻起来淡淡的桂花香熏香的味道。
“燕姝，起码，他很细心，不是吗？”
穆燕姝一手摸着手中带着余温的柔软布料，自言自语。
······
夜幕落下，宴席未散，宾客如云。
名角站在台上，唱了一曲又一曲，满府宴席珍馐满堆，衬得安宁侯府一片热闹繁华景象。
宴席结束，沈云峥带着穆燕姝，去了沈大夫人的院子。
沈云峥带燕姝去的时候，沈大夫人正在烛火下为沈云峥做一个过冬的绒面护膝。
明明这样小事，沈大夫人可以交给下人去做，不用自己去做。可是每年岁末，她都会给亡夫和沈云峥，做一对绒面护膝，亲手绣一双过冬加绒的锦靴。
一份给沈云峥，一份烧给亡夫。
“母亲，儿子带燕姝来拜见母亲。”
沈云峥带着穆燕姝进入了屋里，沈大夫人见到燕姝与沈云峥站一起，微微一笑，她这把年纪，看淡了很多事。
“来了？”
沈大夫人看着沈云峥和穆燕姝，笑着让侍从端出瓜果招待两人，让侍从给两人看座沏茶。
“峥儿，你来的正好，试试看试一下，这双做好的靴，合脚吗？”
“我在夹层里头缝了薄兔绒，你试试暖和不？”
“你常年奔波在外头，我就担心你，你是不是累着，是不是冻着。”
“天气冷起来了，如今，希望你穿暖一些。”
“能够照顾好自己。”
沈大夫人穿着得体，面色和善，眉眼里是一种看淡一切，温和良善的美好。
沈大夫人讲话温，柔和中带一些大家主母的风度，看向沈云峥和穆燕姝的眼眸里，满是盈盈的笑意。
沈云峥双手接过沈大夫人递过来的锦靴，他低头弯腰，脱下自己脚上的靴子，换上那双锦靴。
沈大夫人的手艺很好，穆燕姝看着那双锦靴上，绣的图案精致，针脚分明，每一点细节都仔细地绣。
沈大夫人真的很用心。
“母亲，刚好。”
沈云峥试了两只靴子，穿上后，还试着靴子走一走，然后回头温柔微笑着看着两人，烛火下，他笑得温柔，回答亦是温柔。
“穿着很暖和，靴子很舒服，很合脚。”
沈大人闻言，笑得温柔，看着沈大夫人的眼神也是眼含笑意的。
沈大夫人闻言，笑得温和，她温柔地说，“燕姝啊，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了。”
“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，逢年过节，都会送不少东西到府上，都是很实用的东西。”
“你这个苦命的孩子，一个人留在京城打拼，从什么都没有，到现在这样，一定是吃了很多苦。”
“这么辛苦，还能这么良善，又仔细有心。”
“你每次送的东西，不仅送了云峥，连我和婆母，还有府上的人都有。”
“可见你是个体贴入微的。”
沈大夫人握住穆燕姝的手，温柔地说，“我要谢谢你，这么照顾峥儿。”
“也要谢谢你，救了峥儿一命。”
“若不是你，或许我的峥儿，不会有今天的模样。”
穆燕姝感受到沈大夫人温柔的手，带着微微的凉意，是冬日里冻的手寒，虽然垫着炉子，依旧会有些手冷。
“大夫人，您客气了。”
“没有沈大人帮我，我也没有今日。”
“那些是谢礼，谢沈大人帮的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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