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宛宛出宫回府邸,陛下特批,她抱着小皇子回府邸省亲,这对齐家来说,是怎样的殊荣。
大盛京城的百姓就连街头小儿都在传唱,生女当生齐家女,一朝入宫得帝心,父母全族皆沾光,携子省亲耀门楣。
齐宛宛是满身锦衣,抱着小皇子,在御林军卫的护送下,带着一车车帝王赏赐的珍宝,声势浩大地回齐府省亲。
齐宛宛如今已经是贵妃,齐父齐母齐家人出府门接齐宛宛回府时,全部按礼数跪拜迎接。
齐宛宛入府后,坐宴席的最上位,齐父齐母看着她,满眼荣光与荣耀。
因着回家省亲的缘故,齐宛宛还在齐家的闺房抽空见了燕姝。
燕姝抱着满满两匣子分红的银票,亲自送到齐宛宛房中。
“你也是,这么重的银票,说自己抱来还真的自己抱来了。”
齐宛宛见燕姝如此,不觉得有些好笑,她早就与燕姝亲密无间,因此时常没有边界。
“燕姝,你如今已经是大盛京城首屈一指的富商了,怎么还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?”
“如今今时不同往日,我也不似初入宫时那般缺银钱,这分红什么的,我可以少拿些。”
“下次你别拿这么多这么重,省的累着自己。”
齐宛宛见她自己抱来,连忙去接,一边接过一匣子,一边劝道。
穆燕姝看着容光焕发,满身贵气的齐宛宛,觉得宫中到底是养人,把齐宛宛从一个服饰不显,埋没在贵女中的那般小女娘,变成如今宠冠后宫的齐贵妃。
“宛宛,总归,你如今熬出来了,我真为你高兴。”
“小瑾儿以后长大了,聪慧必然学你和陛下。”
穆燕姝和齐宛宛一起看着摇篮里的纪瑾,两人相视一笑。
她们是一起从式微的微末,一同携手,凭自己的努力往上爬,一起迎接各自的顶峰。
“宛宛,你以后必然是个有福之人。”
穆燕姝是真心实意为齐宛宛高兴,齐宛宛却是闻言,并未过于欣喜,反而面色平静,眉头微皱,有些愁容。
“燕姝,其实,我如今虽有帝宠,可我心中依旧隐隐不安。”
“这圣宠仿若晴雨不定,谁也不知,何时会来,何时会走。”
齐宛宛握着穆燕姝的手,轻轻叹息,“曾经刚入宫中时,整个宫里都是在传陛下如何如何盛宠凌妃。”
“陛下可以为了凌妃一句喜欢,大肆修建朝阳宫漪兰殿,为她开凿碧湖种荷花,为她赏赐无上荣耀。”
“曾经的凌妃,万千宠爱集一身。所有人都以为陛下爱她宠她,可是如今,就连陛下那样曾经数年如一日宠爱的凌妃,失宠后是这样的下场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自诩没有凌妃那般有倾城的容颜,我亦没有凌妃那般,有与陛下式微时共苦的经历。”
“陛下曾经这般宠爱她,最后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可有朝一日,若我失宠,只怕下场不比凌妃。”
齐宛宛低头,看着摇篮中对着她笑的纪瑾,是忧虑也是感慨,“若有那样一日,求燕姝,帮我多多照拂瑾儿和父母。”
燕姝感受到齐宛宛的悲伤,她心中也不是滋味,连忙劝她,“宛宛,不会的,你有瑾儿,陛下不会冷落你。”
“你终究是,瑾儿的生母。陛下总会看在瑾儿的份上,念着你的好。”
“一定不会有这一日的。”
燕姝闻言,也莫名的有些伤感。
齐宛宛闻言,用力回握住穆燕姝的手,感激地看着她。
“燕姝,你知道,刚入宫时,我曾经十分羡慕凌妃,羡慕她有陛下的宠爱。羡慕陛下疼爱她。”
“燕姝,你知道吗?如今我一点也不羡慕凌芳漪了。”
“因为前阵子,我上报今岁宫宴名单给凌皇后过目时,我看见她,她瘦削的厉害。”
“从前的倾国倾城略带丰腴的美丽,如今只能看她瘦削,憔悴,虽然依旧美丽,却瞧着令人心疼。”
“你知道吗?凌皇后日日纯白素衣,不穿戴首饰,不穿有颜色的衣物。”
“曾经的她满身珠光宝气,锦绣芳华,如今的她恬淡的好似世外人,不理世事。”
“那一刻,我忽然不羡慕她了。”
“因为我忽然觉得我很幸福,有陛下疼惜,有瑾儿相伴。”
燕姝闻言,亦是伤感。
“凌皇后满门忠烈,自然值得敬重。”
齐宛宛和燕姝又聊了些别的,最后临别时,齐宛宛赠了一块白玉牌给燕姝。
“这是陛下赐我的无事牌,听说是得道大师诵经开过光的,以此赠予燕姝,愿你心想事成,事事顺遂。”
燕姝笑着收下,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一枚纯金的平安锁,递到齐宛宛手中。
“宛宛,这是给瑾儿的,也希望他平平安安,顺遂一生。”
齐宛宛和穆燕姝相视一笑,或许这样的日子,有闺友,有对过日子的希望,有对未来的期许,有念头,有盼想,也是一件美好的事。
暮色四合的时候,马车载齐宛宛和瑾儿回宫,燕姝也目送她们的马车消失在拐角。
穆燕姝迎着晚霞往楚家绣坊走,走着走着,前面的路被一个月牙白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穆燕姝慢慢抬头,是沈云峥提着一盒樊楼的点心盒子,站在他面前等着。
“燕姝,”沈云峥站在她面前,望着她,浅笑如玉,“好巧。”
“云峥,你怎么会在这?”
穆燕姝没想到会在这碰见沈云峥。
“今日休沐,在绣坊没遇见你,一算时间,才发现是齐妃省亲的日子。”
“猜你必然是去齐府看望齐妃,便顺路去买了点你爱吃的樊楼点心。”
“刚巧,正好碰见你回绣坊。”
沈云峥浅笑着将手中的点心盒子递给燕姝,他神色有几分不自然,他总不能告诉穆燕姝,自己是发现她不在绣坊,让督卫司遍布京城的眼线查的她在哪吧?
毕竟这也算滥用职权吧?
要是这事传进陛下的耳朵,少不得要被纪炎嘲笑一番。
纪炎焐必然会笑话道,“沈云峥啊,没想到,你一个堂堂督卫司长,居然有一天,会沦落到用督卫司的眼线去查一个未出阁小女娘的踪迹?”
“沈云峥,你是不是太没出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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