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燕姝心里怕连累家人,最后还是柔声婉拒了外祖父和亲人留宿的请求。
“外祖父,沐安园那边,还有些事要打理,今夜就不留在楚家歇息。”
穆燕姝强忍着难过,去忽视外祖父眼里的期翼的星光落下,好似破碎的流星,划落漆黑的天际,最后消失不见。
外祖父略微颤抖的手,握着穆燕姝的手,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和她叮嘱,“既是忙,那就早些回去。”
“夜里注意安全。”
“近来天冷得厉害,你小时候体弱,总是感染风寒。”外祖父摸着她的手,皱巴巴的手上每一条皱纹,是岁月在细数她与外祖父分离的年岁。
“外祖父也不知,这些年,你还是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样子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外吃了太多苦,有空,就多回外祖家,多见见外祖父。”
外祖父抓着她的手,半银白的头发,微微湿润的眼睛,还有苍老的声音。
“燕姝啊,人到了外祖这个年龄,就没有什么看不开的。”
外祖父一手拄拐杖,一手拉着她的手,就像小时候,穆燕姝第一次跟随远嫁的母亲回家时。
那时候的外祖父他也是这样,因为那时候年幼的她太矮,他又太高,只能佝偻着背,弯腰,牵着穆燕姝的手,一步一步,带着年幼的她回宅院。
只不过,那时是接她和母亲入府,现在是送他出府。
“外祖父可以感受到,这次回来,你心里有事。”
“可你一贯是个懂事又聪慧的,一向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“你不愿意说,外祖父也不问。”
“只是作为过来人,外祖父想劝你一句。”
“不管之前受了多少苦,不管之前有多累。”
“只要你身体健康,只要你发未来是幸福的,那就让那些曾经束缚你的,绑住你的,只要你愿意放手,便能随风而去。 ”
“不要让那些束缚你的成为你心底的枷锁。”
穆燕姝闻言,笑着答应外祖父,“好,都听外祖父的。”
外祖父送她出府,那一路,他年迈的身形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
穆燕姝也随着她的脚步陪他走完这出府的路。
“有空啊,多来看看外祖父。”
穆燕姝听着这一句,心中泛起苦涩夹着自责。她的心钝钝的疼,眼眶有些酸涩。
她忍着不让眼泪落下。
她想起前世外祖父病重的时候,婆母扣下了家书。
她想起前世外祖父死的时候婆母没有告诉她外祖父的死讯,最终她既没有见到外祖父最后一面,也没有送他最后一程。
穆燕姝心里默念,外祖父,日后我一定多来,多多地在你面前尽孝。
“外祖父,等忙过这一阵,我必然也是要常回来的。”穆燕姝抱着外祖的胳膊撒娇,“到时候,外祖父可不许嫌弃燕姝喧闹,不让燕姝回家!”
临上马车前,外祖父把自己的手炉递给穆燕姝,眼眸里望着他,满是不舍地道,“燕姝啊,天冷,多带一个。”
“桃夭啊,照顾好小姐。”
穆燕姝笑着接过手炉,连声应好。
穆燕姝终是坐上那车,拉开车窗帘,马车缓缓前行,她探头望向外祖父的方向,一个劲朝他挥手。
直到外祖父和亲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巷尾。
穆燕姝终于忍不住,抱膝默默流泪。她今日终于是为前世的不能尽孝赎罪。
可是她不忍心想也不敢想,前世的外祖父病重之际,该有多少希望看见她回来见他最后一面。
“小姐,擦擦吧。”桃夭递上了手帕,穆燕姝接过,擦拭着怎么也停不下的泪。
这一世,让她多在外祖面前,尽孝吧。
这一世,哪怕她不嫁人也好。
等她穆燕姝报完仇,尽完前世未尽之事,她就回来守着外祖父,在他膝下尽孝。
······
穆燕姝回到沐安园正门口,她刚下车,便听见车夫喃喃道。
“这马车怎么回事,从楚家门口到沐安园门口,跟在后面跟了一路。”
“小姐,你认识这马车吗?”
“这一路,我停它也停,我行它也行。”
“还总是和我保持一段距离。”
“好像我看不见它跟着我的车一样。”
车夫淡淡地吐槽。
穆燕姝闻言,下车后,往后面那辆马车一看,她看见那辆熟悉的豪华的马车,虽然没有挂写着“安”字的灯笼。
但沐安园的马车,她定制时就比寻常马车大一些,更是异常豪华。
再加上前头那个,虽然吧遮着斗笠,掩着脸,还换了身衣服,可他身上背的那把佩剑。穆燕姝一眼认出他是昭雪。
这昭雪,夜深这副打扮,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想掩饰身份,却愈发怪异,藏不住身份。
穆燕姝见状,她轻叹了口气,径直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。
穆燕姝停在那辆马车前,看着眼前偏开头故意不看向她,装作不认识她的昭雪。
“沈大人,你都已经跟了一路。”
穆燕姝柔声道,“不如下车,一起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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