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峰看着依然不交代的张不正,指着他怒吼:
“张不正,老实交代,如果你要把这份罪责独立担下来的话,后果是不是你能接受的?!
你可要想清楚了!你不会以为你身后的人可以保你吧?!”
张不正听了他的这话,原本就快要崩溃的心里更加的雪上加霜,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作为接触过形形色色人的周国峰,一看他的表情,就知道只要自己再添把火。
这人绝对会受不住,把所知道的一切全部撂了。
周国峰凛冽的目光盯着他,冷冷地开口:“张不正!你还准备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?
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?
让你交代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,你要是把握不住,那么把你开除厂籍都是轻的。”
说到这儿,周国峰指着他大声怒吼:“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这个做法是污蔑,是犯罪,是要进局子的!”
最后的这句话肯定不是真的,这个年代污蔑诽谤是不会被抓的,最多就是警告一下而已。
可是张不正不知道呀,周国峰已经这样说了,他便就这样信了。
张不正原本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色,这下更是惨白的吓人,浑身瘫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坐到了地上。
他的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向下滑落,带着浓浓的哭腔:
“我说!我全都交代!周处长您别送我去局子,我不想坐牢,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呢!”
“哼!”周国峰冷哼一声,“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坐牢,最好不要耍花样,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!”
“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,是我师父谢南风撺掇我的!”
他趴在地上,双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地面,鼻涕一把,眼泪一把的哭着把所有的事情全招了,
“是谢南风他让我这么做的。一切都是他的主意,而且来的时候,他还威胁我不让我说出实情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和李跃进同志有仇吗?”周国峰紧皱着眉头,声音冷冽地询问。
张不正没有再隐瞒,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,
“我师父.......哦,就是谢南风,他和李跃进同志没什么仇怨,就是他特别嫉妒李跃进同志而已。
原本我师父在车间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,贺主任有什么事还是会叫上他一起商量。
只是在李跃进同志来了以后,他就被车间边缘化了,车间里任何事情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。
因此,他就认为是李跃进同志把他在车间的地位给抢了,特别记恨李跃进同志。
今天,李跃进同志改进了破旧机床的性能,不只在车间出了风头,还在杨厂长面前大大地露了脸。
正好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,看到李跃进同志他们几个开了小灶,算是违反厂规的行为。
他说只要我去举报了,厂里就一定会调查。
到时李跃进的那几个小功劳就得黄,车间里顶尖技工的位置还是他的。”
张不正已经说了这么多,心里早就没有半点替谢南风把事情扛下来的念头,只想着一股脑全盘托出。
“他还跟我说,我只是去举报一下就算真的查到我头上,顶多就是口头批评两句。
年轻工人冲动犯错,厂里向来不会重罚。”
“而且,他还反复叮嘱我,让我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惯李跃进出风头。
威胁我说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千万不能把他牵扯进来。
然后他还威胁我,如果他这次有了麻烦,那就让我生不如死,不只工作没了,可能家人都保不住。
到时,车间里我归他管,只要在车间里一天,他就绝对不会给我好果子吃。
还会处处刁难我,让我在厂里彻底待不下去。”
说到最后,张不正哭得撕心裂肺,满是悔恨:
“周处长,我就是被他骗了,也是被他逼的!
求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!”
周国峰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眼底的冷意却愈发深沉。
干纪检这么多年,这种背后撺掇徒弟出头,自己躲在暗处摘干净的人.......
他见得不算少,可像谢南风这样,纯粹因为嫉妒新人就不择手段,确实是太过分了。
他朝旁边记录的年轻干事抬了抬下巴:
“一字不差记全,别漏一句威胁的话,写完拿给他核对签字按手印。”
干事赶紧应了一声,笔尖沙沙地在稿纸上写个不停。
张不正瘫在地上,听见这话心里稍微松了点,至少肯让他签字留口供,说明还有商量余地。
不至于直接定死。
等笔录写完递过来,他强撑着桌子勉强爬了起来,手抖得连钢笔都拿不稳了。
匆匆扫了两眼,也不管上面写得有没有错,唰唰签下名字,大拇指蘸上印泥狠狠按下去.......
“石长海,” 周国峰转头看向站在墙边待命的人,语气硬邦邦的,
“去二车间把谢南风带过来,不用跟他多废话,直接带人,若遇特殊情况,可以直接缉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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