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年龄稍大的女工见李跃进满眼血丝的模样,叹了口气,放缓了语气说道:
“同志,你先别太急,婉茹同志,砸到了脑袋和肩膀,具体怎么样,我还真不知道。
不过,我们把婉茹同志送到医院的时候,她还是清醒的。”
另一名年轻些的女工也连忙补充,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:
“都怪我们,当时车间里忙着赶工,婉茹负责整理高处的布料。
旁边的货架突然晃了一下,上面一捆厚重的棉布就掉了下来,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和肩膀上。”
“她当时就晃了晃,喊了一声就倒下去了,我们吓得赶紧停下手里的活。
围过去一看,她的额不知道碰到了哪里,流了好多血。
而且,她来的时候肩膀已经肿得老高了,看起来伤得有些重。
我们把婉茹送过来的时候,医生只说要抢救,具体什么情况得等医生出来才知道。”
年轻女工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李跃进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“额头流血”、“肩膀肿得老高”、“要抢救”这些字眼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他紧握着拳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通红的眼眶里,泪水在不停打转。
等待是漫长的,同样也是煎熬的,李跃进焦急地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。
身后的四个士兵依旧静静伫立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余光却始终落在李跃进单薄的背影上,看着他来回踱步的模样,眼底满是不忍,却又不敢上前打扰。
他们知道,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,都显得格外苍白。
那两名纺织厂的女工也没有离开,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凳子上,低着头,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。
年龄稍大的女工叹了口气,很是自责地小声嘀咕:
“都怪我,刚才光忙着赶工了,竟然没注意到货架松动。
要是我发现了的话,婉茹也不会出事。”
年轻女工红了眼眶,哽咽着说道:“周姐,这事一点都不怪你,咱们谁也不会想到那个货架会倒。”
“大红,你就别安慰我了,我这个当组长的没尽到责任。”周淑芬轻轻摇了摇头,自责地低下了头。
两人的低语声很轻,却还是飘进了李跃进的耳朵里。
李跃进的脚步猛地顿住,原本想说两句话,劝慰一下她们两个,但是他这个时候实在是没什么心情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又转过身,继续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。
李跃进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急救室紧闭的门上,盼望着那扇门打开。
走廊里很静,时间过得很慢,慢得让人煎熬。
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,脚步轻快,却更衬得这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跃进的目光死死锁在急诊室的灯上,那盏亮着的灯,时间越久,越是让他坐立难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将近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。
就在李跃进快要被这无尽的煎熬压垮时,急诊室门上那盏亮了许久的灯,突然“咔哒”一声熄灭了。
这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是一道惊雷,炸醒了所有沉浸在焦灼中的人。
李跃进浑身一僵,原本走来走去的脚步顿时顿住了。
他的眼神瞬间被狂喜和急切填满,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
他几乎是凭着本能,踉跄着朝急诊室的门冲去。
旁边的周姐和年轻女工也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
她们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紧张取代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。
片刻后,急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在李跃进万分期待的眼神中,一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女医生走了出来。
她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淡淡的血迹。
女医生疲惫地抬头,眼神在手术门口扫了一圈,声音嘶哑地开口。
“赵婉茹的家属在不在?”
李跃进跌跌撞撞地几步便冲到了女医生面前,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,语气急切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医生!我......我是赵婉茹的家属!
她怎么样?她没事吧?她醒了吗?你快告诉我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是真的怕了。
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怕赵婉茹就这样离他而去。
周淑芬和郑大红也赶忙走了过来,站在一旁,眼神急切地看着女医生。
女医生被李跃进抓得有些吃痛,却没有挣脱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语气温和:
“同志,你别激动,先松开我,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李跃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用力,连忙松开了手。
他紧张地看着女医生,嘴里不停地解释。
“对不起医生,我太急了,婉茹她怎么样了?”
女医生轻轻舒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缓缓开口:
“赵婉茹同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,这会还没有醒,等她醒了以后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。”
“脱离生命危险了......”李跃进愣了一下,随后,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焦灼。
“那不知她什么时候能醒?”
女医生欲言又止地缓缓开口:“这个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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