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跃进脚步匆匆，不多时便来到了街道办的院门外。
他意识微微沉入空间，瞥了眼那块手表，距离下午办公还有五分钟，便不再在外等候，抬步朝院里走去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被看门的大爷拦了下来，老大爷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：
“诶，小伙子，你是干啥的？过来登个记。”
“哎，好嘞大爷。”李跃进快步走到门房的小窗口前。
门卫大爷指了指窗台上泛黄的登记本：“介绍信拿出来，名字、事由都写上。”
李跃进顺从地掏出介绍信，握着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认真登记。
写完之后，大爷对照着看了两眼，又扫了眼介绍信上“结婚登记”的字样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：
“小伙子是来领证结婚的？恭喜恭喜啊。”
“谢大爷吉言，您吃糖！”李跃进笑着从斜挎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，顺着窗口递了进去。
“哎哟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！”门卫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麻利地把糖揣进兜里，挥挥手便放他进去了。
上次分房时李跃进就来过街道办，对这里的布局早已经轻车熟路，径直走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前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！”王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李跃进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只见赵婉茹正局促地坐在椅子上，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，一看到进门的人是他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。
“跃进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王主任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介绍信，站起身笑道，“走，咱们这就去民政科办手续。”
说罢，她便在前面引路，李跃进与赵婉茹并肩跟在身后，不多时便来到了民政科办公室。
王主任笑着朝里间的中年妇女招呼：“老胡，忙着呢？
快给我这两个孩子把结婚手续办了，材料都齐全。”
两人介绍信、证明一应俱全，流程走得格外顺畅。
办事员老胡手脚麻利，盖章、登记、填写证件一气呵成。
不过片刻，两本烫着红边、模样像极了奖状的结婚证便递了出来。
纸页上还印着“勤俭节约、互敬互爱”的字样，满是年代气息。
李跃进连忙双手接过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，又十分有眼色地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，憨厚一笑：
“胡姨，辛苦您了，吃块糖沾沾喜气。”
老胡目光在般配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，笑得合不拢嘴：
“哎哟，真是郎才女貌，天生一对！恭喜你们小两口了。”
她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，不住点头打趣：
“这糖甜滋滋的，你们往后的日子，指定比这奶糖还要甜！”
王主任在一旁笑着附和：“那是自然，跃进这孩子踏实肯干，婉茹又温顺懂事，小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。”
李跃进牵着赵婉茹走出街道办，两人站在门口，他低头看着手里崭新的结婚证，心头一阵滚烫。
从今往后，他李跃进，也是有媳妇、有家室的人了。
赵婉茹见他望着结婚证出神，声音细若蚊蚋，轻轻开口：“跃进，咱们接下来......去哪儿？”
李跃进回过神，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揣进挎包内层，柔声笑道：
“婉茹，咱们先去百货大楼添置些结婚用的东西。
再去纺织厂把你的行李取回来，往后就安心在家住着。”
“都听你的。”赵婉茹娇羞应下，脸颊红到了耳根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终于在四九城扎下了根，不用再担心被遣返原籍，从今天起，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。
想到漂泊的过往，她鼻尖微微发酸，眼眶不自觉泛起一层湿意，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情绪。
李跃进将她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，心里了然，却没有多问。
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，默默陪着她朝公交站走去。
两人在站台等了约莫二十分钟，一辆老式公共汽车才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。
上车买票，两张票整整两毛钱。
赵婉茹扒着车窗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胡同与行道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压低声音对李跃进笑道：
“跃进，这是我来四九城之后，第一次坐公交车呢。”
李跃进侧头看着她雀跃的模样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又稳又快，比走路舒服太多啦！”赵婉茹的声音里满是新奇。
春日的暖阳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甜意。
“以后咱们得空了，就常坐公交车出门，想去哪儿，我就陪你去哪儿。”李跃进轻声许诺。
车子晃晃悠悠行驶了近半个小时，缓缓停在了百货大楼附近的站台。
自从和江家彻底断了关系，李跃进便没来过这里，此刻也无心闲逛，径直带着赵婉茹走向了成衣柜台。
赵婉茹一看这阵仗，便知道他要给自己买成衣，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，小声劝阻：
“跃进，成衣太贵了，要不咱们买些布料回家，我自己做就成，别花这冤枉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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