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水。
一辆,毫不起眼的,青布小车,悄无声息地,停在了,相国府的,后门。
车门打开,一个,身披斗篷,将,自己,裹得,严严实实的人,迅速,闪身下车,在,一名,老管家的,引领下,快步,走进了,府内。
书房里,长孙无忌,早已,等候多时。
他,屏退了,所有的下人,亲自,为,来人,斟上了一杯,热茶。
“殿下,深夜到访,不知,有何要事?”
来人,摘下斗篷,露出了,那张,清秀,而又,带着一丝,与年龄不符的,深沉的脸。
正是,晋王李治。
“舅父,客气了。”
李治,对着长孙无忌,恭敬地,行了一礼。
“侄儿,今日,冒昧前来,是,有一件,关乎,我李唐江山,社稷安危的,大事,想,与舅父,商议。”
他,一开口,就,给这次,密谈,定下了一个,极高的,调子。
长孙无忌,心中,冷笑一声。
脸上,却,不动声色地,说道:“哦?殿下,言重了。不知,是何大事,竟,如此,严重?”
他,其实,早就,猜到了,李治的,来意。
无非是,看到,太子,和房遗爱,结成了,同盟,自己,势单力薄,心里,慌了,想来,找自己,这个,便宜舅舅,抱大腿罢了。
“舅父,明知故问了。”
李治,苦笑一声,也不再,跟他,绕圈子。
“如今,房遗爱,那个,乱臣贼子,借,‘皇家集团’之名,与,父皇,深度捆绑。太子,又,对他,言听计-从,引为,心腹。”
“他们,三人,已成,铁板一块。长此以往,太子之位,固若金汤。而,房遗爱,也,将,权倾朝野,再无人,可以制衡。”
“到那时,我等,宗室亲王,和,像舅父您这样的,朝中元老,恐怕,都,将,成为,他们,砧板上的,鱼肉,任人宰割啊!”
李治,这番话,说得,是,声情并茂,充满了,危机感。
他,巧妙地,将自己,和长孙无忌,划归到了,同一个,阵营。
共同,面对,来自,太子和房遗爱的,威胁。
长孙无忌,听着,心里,倒是,有几分,受用。
他,捋了捋胡须,故作深沉地,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,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“只是,那房遗爱,如今,圣眷正浓,又有,陛下,亲自,为其,保驾护航。我等,又能,如之奈何?”
他,这是,在,试探李治。
想看看,这个,年纪轻轻的,皇子,到底,有几分,胆识和,手段。
“舅父,此言差矣。”
李治,的眼中,闪过一丝,与他年龄,不相符的,锐利。
“父皇,与房遗爱,的,结合,并非,牢不可破。”
“他们,之间,是,建立在,利益,和,猜忌,之上的。只要,我们,能,找到,一个,合适的,契机,打破,他们之间的,信任。他们,这个,所谓的,联盟,便会,不攻自破。”
“哦?殿下,有何高见?”
长孙无忌,来了兴趣。
“高见,谈不上。只是,侄儿,最近,在,处理,‘蓝田县尉’一案时,发现了一些,有趣的事情。”
李治,故意,提起了,“长孙延”这个,让长孙无忌,无比,头疼的名字。
长孙无忌,的脸色,果然,微微一变。
“殿下,是想,用,那个,不成器的,东西,来,威胁老夫吗?”
他的语气,有些,不悦。
“不,不,舅父,误会了。”
李治,连忙,摆手。
“侄儿,只是,想说。在,查抄长孙延的,家产时,我们,发现。他,名下的,许多,田产和,商铺,都,与,一个,名叫,‘四海商行’的,组织,有,着,千丝万缕的,联系。”
“而,这个,‘四海商行’,背后,真正的主人,正是,那位,不可一世的,冠军侯,房遗爱。”
“什么?!”
长孙无忌,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这个,消息,他,还是,第一次,听说。
“侄儿,已经,派人,秘密,调查过了。”
李治,继续,抛出,他的,重磅炸弹。
“房遗爱,的,这个,‘四海商行’,规模,极其庞大。其,触手,几乎,遍及,大唐的,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他们,不仅,垄断了,丝绸,茶叶,瓷器,等,多种,暴利行业。更,在暗中,从事,走私,贩卖私盐,甚至,放高利贷,等,各种,非法的,勾当。”
“可以说,房遗爱,那,富可敌国的,财富,有,相当大的一部分,都,是,建立在,这些,黑色的,产业之上的。”
“而,长孙延,不过是,他,在,蓝田县的,一个,小小的,‘合作伙伴’,罢了。”
长孙无忌,听完,整个人,都,陷入了,深深的,震撼之中。
他,一直以为,房遗爱,的钱,都,是,靠,格物院的,那些,新奇发明,赚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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