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八方酒楼的这场“和气生财酒”,最终,在一片“祥和”的气氛中,落下了帷幕。
没有一个粮商,敢对房遗爱的“合作”提议,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从今天起,长安城的粮食生意,彻底变天了。
以前,是他们这些大大小小的粮商,联合起来,或明或暗地,操控着市场。
而现在,规矩的制定者,换成了一个,他们谁也惹不起的,活阎王。
要么,跟着他,喝口汤。
要么,就等着,被他,连锅端。
怎么选,用脚指头想,都知道。
宴会结束后,房遗爱,并没有立刻回府。
他让柴令武,将三楼那个,最奢华的包间,给他留了出来。
他还有,更重要的客人,要等。
夜,渐渐深了。
聚八方酒楼,也恢复了平静。
程处默和秦怀道,守在包间的门口,像两尊铁塔,任何人都无法,靠近分毫。
包间内,房遗爱,独自一人,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,那渐渐稀疏的灯火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,来自皇宫的,消息。
子时,刚过。
一阵,轻微的,几乎难以察觉的,敲门声,响了起来。
“进来。”
房遗爱,头也没回。
门,被推开。
一个,穿着夜行衣,身形娇小,脸上,蒙着黑布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,闪了进来。
“公子。”
那声音,清冷,而又,熟悉。
是武曌。
“坐。”
房遗爱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武曌,依言坐下,她从怀里,掏出了一张,卷成小卷的纸条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,高阳公主,今天,托人,从宫里传出来的。”
房遗爱,接过纸条,展开。
借着,微弱的烛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字迹,娟秀,却又,带着一丝,急促。
“王德,今日申时,再访废宅。一刻钟后,有一黑衣人,从宅中后门离开,身形,酷似,前禁军教头,长孙顺德。”
“另,太子今日,召见杜构,当众,杖责三十,革职,逐出东宫。魏王大怒,上奏弹劾,被陛下,驳回。”
纸条上的信息,不多。
但每一条,都让房遗爱的心,猛地一沉。
长孙顺德?
那不是长孙无忌的族叔吗?
玄武门之变后,他因为,贪污受贿,被李世民,一撸到底,流放岭南。
史书上记载,他应该,早就,死在流放的路上了。
怎么会,突然,出现在长安?
还跟王德,这个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太监,搅和在了一起?
一个,本该死了的人。
一个,皇帝身边的大总管。
一座,废弃的前太子府。
这三者之间,到底,隐藏着什么,不可告人的秘密?
房遗爱,感觉自己的后背,窜起一股凉气。
他知道,他可能,无意中,触碰到了一个,天大的秘密。
一个,足以,让李世民,都感到,寝食难安的秘密。
“公子,”武曌看着他,沉声说道,“高阳公主在信的最后,还附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她的人,在跟踪那个黑衣人时,被发现了。对方,武功极高,只用了一招,就差点,要了她的人的命。”
“如果,不是她的人,机灵,装死,躲过一劫。恐怕,我们现在,就再也,收不到,任何消息了。”
房遗爱的手指,在桌面上,轻轻地,敲了敲。
“长孙顺死,武功有这么高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武曌,摇了摇头,“我查过他的资料。他虽然,也是将门出身,但,早年,沉迷酒色,身体,早就被掏空了。根本,不可能,有如此,高强的武功。”
“所以,”房遗爱,眯起了眼睛,“那个黑衣人,根本就不是,长孙顺德。”
“或者说,他只是,借用了,长孙顺德的身份。”
“一个,已经死了的人的身份。”
“可他,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又是谁?”
一个个谜团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房遗爱,紧紧地,包裹了起来。
他感觉,自己,仿佛,陷入了一个,巨大的,漩-涡之中。
而漩-涡的中心,就是那座,阴森的,废弃的,前太子府。
“还有,太子那边。”
武曌,继续说道,“他这次,虽然,处置了杜构,立了威。但是,也彻底,跟魏王,撕破了脸。”
“我担心,魏王,不会就此罢休。他背后,毕竟,还有那么多,关陇世家的支持。”
“他要是,在朝堂上,联合那些人,一起,给太子下绊子。太子,未必,能顶得住。”
房遗爱,揉了揉,有些发胀的,太阳穴。
他知道,武曌的担心,不无道理。
李承乾,虽然,硬气了一回。
但他的根基,还是太浅了。
他斗不过,那个,从小,就工于心计,又深得李世民宠爱的,弟弟李泰。
“看来,我得,去东宫,见他一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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