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有朋友吗?
无极宫的清风?
青云阁的南宫知秋?
还是天音寺的释玉音?
天音寺不行,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去出家吧?
清风更不行,毕竟自己的师父跟无极宫向来不对付。
想来想去,也只有大离皇城的青云阁了。
不管怎么说,师父也曾帮过南宫知秋,自己跟那女人算不上朋友,却也算不上敌人......
想到这里,他挣扎着从床头爬起来,坐到桌前,取出朱砂黄纸,写了一封估计只有南宫知秋才能看得懂的信函。
“想不到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。”
慕容缺轻轻咳嗽一声,却吓得少年手一抖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又吐了一口血。
气得李隐忍不住嚷嚷:“你这算不算谋杀?我若死在这里,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慕容缺怔了怔,问道,“以往我跟你过招,哪一回你不是生不如死?可从没见你如此狼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隐干脆翻身躺在地上,喃喃自语:“我怀疑昨夜那一箭......那两个女人使了坏。否则就凭那些黑衣护卫......”
说到这里,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,干脆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脑中重新勾勒昨夜的景象。
数十个黑衣人乱箭齐发,原本伤不了他,却被那两个玉女宫的妇人挥剑一引,令射向他的铁箭骤然加速!
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支箭,瞬间化作夺命追魂的利器。
他遇到的女子,怎么一个比一个凶狠?
......
“她俩已经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先是中了百毒丹的剧毒,然后我激活了你布下的那些符箓......话说,你哪来这样的符箓,简直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“师父留给我的。”李隐无力地回道,“还有几张......以后不到生死关头,不能用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慕容缺幽幽一叹,忽然凝声喝道,“她回来了......”
“哦。”
李隐倒没有意外,毕竟少女忐忑不安,能捡多少算多少,他自己也是个穷鬼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
“我回来了!”
门被推开的瞬间,少女一声惊呼,冲过来扑在地上,拉住李隐的手惊呼:“怎么会这样,你又吐血了!”
“扶我去床上吧。”
李隐有气无力地回道:“我刚才写了一封信,扯到了伤口。”
陈如烟小心扶着他躺回床上,又掏出一枚纳戒塞进他手里:“这......应该是玉女宫的......我们一人一枚。”
李隐看也没看,既然少女给他,他也没推辞。
随手将写好的信函递给她,苦笑道:“拿着这封信,去大离皇城的青云阁,找他们的圣女南宫知秋。她看了信,自然会收留你。”
“哦,谢谢。”
陈如烟收好信函,小心问道:“公子跟她是朋友?”
“算不上。”
李隐想起与三教的二十年之约,忽然笑了笑:“她是我的债主。放心,你以后就在青云阁修行,在皇城安家吧。”
陈如烟闻言,终于松了一口气,却又忍不住四顾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园,满是不舍。
“这里怎么办?”
“别回来了。”李隐有气无力地回道:“你把地契找来,我帮你慢慢出手……等我以后去了皇城,再去找你。”
“还有,记住,千万别回来!云梦城的孙家、玉女宫的某些人,都不会放过你……你趁她们还没来,立刻走!”
“这么快?”陈如烟吓了一跳,二话不说推门而去。
......
慕容缺点了点头:“没错,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,你这安排很妥当。”
“不然呢?”
李隐苦笑道:“你不是说,眼下她已是金丹境的修士,一夜改命之后,也只有皇城能容得下她了。”
慕容缺闻言无语。
他自然不能让少女跟在李隐身边,毕竟少年自己本就麻烦缠身,数都数不清。
不一会儿,陈如烟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进来,另一只手提着酒壶和两只玉杯。
她将木盒搁在桌上,轻轻抚摸,依依不舍,最后毅然道:“地契全在这里了,麻烦你了......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
李隐苦笑:“我还要在玉女宫待上数月,甚至一年......等你见到南宫知秋,她会告诉你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
不知为何,少女听到李隐要去玉女宫,竟没有一丝怀疑。
拎起酒壶倒了两杯酒,一杯递给李隐,自己端着一杯,浅浅一笑:“不管你是谁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李隐端着酒杯,想起昨夜慕容雪和那青衣妇人,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少女实情。
谁知陈如烟一口喝光了杯中酒,笑道:“我们有缘再会!”
李隐一愣,想也不想,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。
可酒入胸腹的一刹那,他猛然惊呼:“你......”
“别怕。”
陈如烟低头伏在少年耳边,凝声说道:“惊神丹我吃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给你!”
“轰......”
李隐吓得一声惊呼,“立刻离开,她们就要来了!”
陈如烟幽幽一叹:“我走了,你自己保重!”
李隐挥挥手道:“你想害死我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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