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完菜,明胜昔回到林家。
“伯公,我明天想雇人割菜。”
林有松躺在藤椅上,闻言微微撑起身体,“用不着雇人,家里这么多人,明天随便叫几个去地里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明胜昔在他旁边坐下,“家里人大半夜就要去捞毛虾,我也指望着天不亮就收割,然后拉到镇上去卖,时间上冲突了。”
林有松又道:“那就分出几个人不去赶海,替你割菜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明胜昔还是拒绝:“捞毛虾那是正经生意,不能耽误了,而且我也能分银子的,我不同意,还是雇人最好,伯公,你说要出多少工钱?”
林有松不再反对:“行吧,那就雇人,也别找其他人了,就找你有粮叔公,他家人多,至于工钱……”
他略一思忖:“去镇上做工多数就20文一天,去地里割菜不到半天,还不用走远路,你就给个三五文钱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一人五文钱,伯公,要劳烦你替我走一趟了。”
林有松一摆手:“这算得了什么麻烦。”
“还有开荒,也要雇人。”
明胜昔又买了四亩地,等着开荒呢。
这一次,她不能让林家人免费替她打工,还是得雇人。
林有松从躺椅上坐起来,“还是先找你有粮叔公一家,若是他家人手不够,再找别人,工钱方面……”
“那就按照镇上的,每人每天20文,不包饭。”
“也行。”林有松站起来,踱步就往外走:“我现在去一趟,让他们明天就去你的地里。”
把这件事定下来了,明胜昔心头一松,脚步轻松地回家。
走进家门口那条青石板巷子,她老远就瞧见谢春语正在和一个妇人说话,走近一看,居然是在翠花婶子家见到的那个妇人。
“哟,你回来了,我可找你好久了。”方婶子熟络地走过来,想拉住明胜昔的手臂,被明胜昔躲开。
“这位婶子,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我认识你不就得了。”方婶子热情地招呼:“你家是哪一间,太热了,快请我进屋去歇息。”
谢春语看着明胜昔,微微摇头。
明胜昔却道:“谢婶子,我请她进屋坐一坐,没事的。”
她如此说,谢春语也就没好劝阻。
明胜昔看向方婶子:“这位婶子……”
“我姓方。”
“方婶子,我家就在后面,你跟我来吧。”
方婶子见明胜昔如此客气,挺直了腰板,瞪一眼谢春语,跟着往前走去。
“小姑娘,你这个邻居心思深得很,我不就是找她问个路吗,她那张嘴绕了半天,就是不肯告诉我你家在哪里,啧啧啧,这种邻居深交不得,你得防着点她。”
方婶子一脚踏进明胜昔家的院子,随意扫了一圈,不甚在意,直接就往堂屋走。
“不过啊,我这一次过来,是要给你送好姻缘的,你若是把握住了机会,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,不用留在这穷渔村里。”
进了堂屋,方婶子一屁股坐下。
明胜昔站在门口看了片刻,进厨房拿了个陶碗,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,回到堂屋,把陶碗放在方婶子面前。
方婶子刚才和谢春语扯皮,说了半天的话,嘴巴早就干了,端起陶碗一口气喝了半碗,这才仔细打量明胜昔。
看得仔细了,她的脸上笑出了褶子。
“好姑娘,你长了这么美的一张脸,什么儿郎嫁不得。”
“你有事?”明胜昔直截了当地问。
方婶子脸上堆起更深的笑容,“我听说你的事了,克夫的名声传得周围几个村子都知道,没人敢娶你,可我这个人啊,就是心善,看不得好姑娘受委屈。”
她随便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堂屋,“可怜见的,一个人住这么破的屋子,半夜屋顶漏风,那呼呼的风声也该把你吓着了吧。”
明胜昔冷眼看着她。
方婶子丝毫不觉,继续絮叨:“县城的孙地主你知道吧,他家大业大,他儿子虽说是纳妾,可只要生下一男半女,往后你就有依靠了。”
明胜昔的声音冷下来:“纳妾啊……”
“对,就是纳妾。”方婶子眉眼一挑:“你毕竟克夫,谁家愿意娶回去当正妻,纳妾就不一样,算不得夫,也就克不着了。”
明胜昔盯着她的眼睛,“婶子这次来沙湾村,应该是为了替翠花婶子的闺女说亲吧,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孙地主的儿子吧。”
方婶子一愣:“你的消息倒是灵通,不瞒你说,我替陈莲花说的就是孙地主的儿子,对你来说这是好事啊。”
“你想一想,县城离这里多远啊。”她越说越兴奋:“你们两个姑娘一起嫁过去,同气连枝,互帮互助,也叫做有个伴。”
明胜昔怒极反笑,懒得与这人争辩,她起身抓起墙角的扫帚,冷眼扫过方婶子。
“滚出去。”
方婶子的脸色刷地变了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我可是来给你送机缘的。”
“这样的破机缘,你自己喜欢,自己嫁过去做妾得了!”明胜昔操起扫帚劈头盖脸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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