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苡数得很笃定,踩着楼梯往上走。
今晚高跟鞋穿太久,之前负伤的脚踝微微发酸,她拍了拍扶手,没当回事。
爬到一层平台,走廊延伸进去,尽头只有一扇门。
秦苡贴着墙根走过去,抬手敲两下。
没人应。
又敲两下,还是没动静。
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,没锁。
那应该是找对了,时彻特意给她留的门。
秦苡松口气,推门进去。
起居室亮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沉。
沙发上搭着件深色西装外套,茶几上搁着半杯威士忌,冰块早化没了。
她走向静寝区,听见里面传来哗哗水声。
是淋浴间的方向。
哦,原来时彻在洗澡。
她蹑手蹑脚走到浴室门口,磨砂玻璃透出男人宽肩窄腰的轮廓,线条很好看。
秦苡脸热了热,刚想折回沙发那边等,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声响。
隔着门板和水声,闷闷传来一句,“谁?”
字音压得低,听不太真切。
秦苡以为是时彻喊她进去,犹豫了一秒,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。
“怎么啦,是不是需要搓背服务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热水汽扑面涌过来,混着冷调的沐浴乳香。
大理石地面蒙了一层薄水,滑得抹油。
她重心恰恰偏到那只没好全的左脚上,刺疼一下,整个人扑前踉跄。
门板被她的重量带得大开,指尖什么都没抓住。
闷响一声,膝盖着地微微发麻。
她咬牙想撑地爬起来,掌心沾水更滑,刚起半身,左踝一痛又泄了劲。
这回是身子后倾滑坐回去,屁股还砸在低洼积水里。
裙摆瞬间洇透大片,前襟被浇落的水花溅湿。
布料贴在皮肤上,透出里面的轮廓。
她嘶了一声,抬头想求助花洒下袖手旁观的男人。
水从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淌,顺着肩胛滑过脊背,没入人鱼际。
肌肉线条利落,在水雾朦胧中若隐若现。
他,不是时彻。
眉眼是有几分像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时彻是带刺的傲,这个人是结霜的冷。
傅执翎!!!
秦苡感觉被人兜头淋了桶冰水,傻在原地。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视线不受控制向下滑了,又猛地弹回去,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傅执翎倒是淡定。
水柱还在流,他侧过脸,俯睨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仆装女孩。
他伸手,关了水。
淋浴间安静下来,水珠从他发梢滴落,一下下砸在地面上。
“看够了没有。”
傅执翎语气很平,听不出怒,也听不出别的情绪。
秦苡的声音卡在嗓子里,后知后觉想逃离。
“对、对不起,傅先生。”
她逼迫死脑子快转,吐字费劲,“我好像走错地方了,我是……”
秦苡脸烧得厉害,后面的话怎么也挤不出来。
她想起身,淋浴间地上全是水。
凉得她一哆嗦,脚踝依旧不给力。
尝试了两次还没成功,秦苡选择摆烂。
在哪里摔倒,就在哪里坐着。
傅执翎没打算扶她。
他扯过旁边的浴袍披上,腰带随意一系,绕开她走了出去,一直走到吧台边。
秦苡心跳沉得厉害。
好半晌,她终于慢慢扶着墙爬起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秦苡刚出来,傅执翎便赏了一个句,“说,为什么会在我房间。”
“我、我那个方向感特别不好,迷路了。”她喉咙发干。
“从客墅区,迷路到主邸区?”
傅执翎拿起那半杯威士忌,晃了晃,又放下,“先是说走错地方,后用迷路当借口,我看着很好打发?”
秦苡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傅执翎抄着胳膊靠在吧台边,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。
没什么情绪,每一眼都当她是洋葱层层剥开。
“你是跟段临川来的那个……秦家小女儿,封堇的未婚妻。”
他一字一顿,“深更半夜,穿女仆装,私闯我浴室。”
傅执翎故意停了停,“你是来勾……引我的?”
“我没有!”
秦苡摇头,用尽全力,“我真走错了,我以为是……”
“以为是谁?”傅执翎打断她。
秦苡咬住下唇,不能说啊!
她不能说自己是来找时彻的,更不能说她和时彻有那种关系。
可不说,她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。
“这栋楼,就住我和时彻。”
傅执翎眼神幽幽睨向她,半是确认半是试探,“你不是找我,就是找他。你和他什么关系?”
秦苡的脸白了一瞬,后背已经贴到墙。
“另外,段映月的IG账号……”
傅执翎忽然换了个话题,既然撞上了,干脆一次性摊开问清楚,“一直是你在登。”
秦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手指将围裙边攥出褶皱。
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他又怎么会如此笃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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