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望归这边扒完,站起身伸哥拦腰,目光自然而然扫圈四周。
几息之后,她把砍柴刀别在腰间:“你们先拔着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顺着山势,走进去没多远。
屠望归唇角蓦然勾起,摸起砍柴刀,贴伏着一侧沟壁过去。
两头野鹿正在打架。
眼瞅着其中一头鹿角捅进另一头肚子。
屠望归没心思等下去,握紧砍柴刀,冲过去。
猩红的鲜血浸湿地面。
两头野鹿栽倒在地,屠望归擦干净砍柴刀上的血,一手抓住一头野鹿的角,拖着往回走。
张槐第一个看见,赶紧跑过来,接过去一头。
“这头给我!”
紧跟着上前的张强伸出手,接过另外一头。
自此。
大营第四伙房的饭菜,成了整个大营最滋润的。
野菜,新鲜的野味,偶尔还有新鲜的野果子吃。
看见的草药带回来,给医帐送去,把林军医那个老头乐的看见屠望归,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。
尤其是看见屠望归采回来的,应对天凉之后的时令病症草药。
他们第四灶吃的伙食,引起吃其他几个灶房伙食士兵的不满。
他们见天的粗茶淡饭,咸菜疙瘩。
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第四灶房伙食好的事,萧成早就知道,但并没放在心上。
因为,他现在吃的也是第四灶房的饭菜,从他们第一天出去猎回来两头野鹿开始。
回想那晚吃的香喷喷炙烤鹿肉,心里那个美哟,不说也罢。
那会,他还想着屠望归被调去伙房,怎么着的也得沉寂个十天半月的。
谁知道,人家跟根本就没当回事。
一天天的,这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。
甚至还有心情去山里,找野货改善生活,再顺手给医帐找需要的药材。
嘴里嚼吧着今晚送来的红烧肉,思绪一转,盘算起明天的安排。
这些日子,双方小规模的冲突不断,大家各有胜负。
只是有一点,他心底一直感觉奇怪。
他没有派主力出击,是时候未到。
可敌军三十万人,也畏手畏脚的,又是想做什么?
若是换做他,别说手下有三十万,就是只有十万,他都得给跟对方痛痛快快的来几场。
秋末冬至,寒意渐深。
两军一直处在拉锯、试探中。
大营里的士兵,眼见萧将军没有大范围的派军出战,私下都悄悄犯嘀咕,揣测萧将军会不会是想来年开春再打。
就连张强他们休息时,跟屠望归出去打猎,也叨叨过。
屠望归每次听见都是笑笑,没说一个字。
偶尔听烦了,就一句:“将军自有将军的安排,照做就是。”把张强那个话痨给怼自闭了,又能管上几天。
北地气候干燥。
往年这个时候,寒风刺骨,天干地噪,冷的人鼻腔发紧,口干起皮。
可今天,似乎隐约有点不一样。
屠望归为证实自己的感觉,带着大家伙往山顶走去。
“望归,咱们这是要去找什么?”
张强问。
平常一般都是到山腰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屠望归卖个关子。
快到山顶一侧的斜坡。
她忽然停下,亮晶晶的眼里都是笑意,手指着前方五六步远:“你们看,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。”
几人探头看去,瞬间惊的眼珠子溜圆,张着嘴:“人参!”
“张槐大哥,你带他们去挖,小的不要,大的挖了。”
张槐颔首,带着他们几个过去挖参。
屠望归独自往上走出一段,来到山顶站定。
山顶的比山脚山腰要大上许多。
如怪兽呼号,迎面吹来,感觉鼻子都快给它吹歪。
屠望归抬手按在被吹乱的发丝。
眉心微微蹙起,鼻尖隐隐发闷,呼吸间竟然裹着一丝极浅淡的水汽。
激灵一下,就是这个。
心头疑惑顿生。
之后几天,她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找借口来这个位置,观察天色,云层,风向,山雾,湿气变话。
甚至半夜也会爬起来,站在大营迎风面,吹着风,仰头看天。
张槐这天起夜看见,她她单薄的身影立在不远处,本想上前招呼她。
蓦的,想起这几天屠望归反反复复上山顶观天的反常。
信念一动,硬生生收回迈出去的腿,悄悄往后退了两步。
静静伫立观望几息之后,悄无声息的转身退回营帐。
晨曦未落,天色破开一线。
正片天穹光白的刺眼,没有半分清亮。
唯独遥远天边,晕开一片浑浊发黄,像是暴雨洪水来临前的浊色,沉沉的压在远处山巅。
天地间静的诡异,连惯常吹来的北风都停了。
屠望归伫立原地,望着这片天色,心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落定。
不是早寒,是有大暴雪即将到来。
一场远超往年的苦寒暴雪。
事态紧迫,刻不容缓,屠望归转身就往萧成的营帐跑去。
到达帐子前,她还未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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