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回侯府时,夜已经深透了。
庙会的锣鼓声隔着半座城传过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床厚棉被。
青杏靠在车壁上,一路上昏昏沉沉地打着盹,眼角还挂着半干未干的泪痕,手里却还死死攥着夕颜那只风车,像是怕一松手人又会不见了。
露烟坐在对面,始终没有合眼。她看着夕颜,夕颜则一直笑吟吟看着窗外。
车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段一段的灯火,明灭交替地划过夕颜的脸。
马车在侯府侧门停下。三人下了车,青杏揉着眼睛跟在后面。
露烟没应声,提着灯笼走在夕颜身后半步的位置,脚步比往常沉了一些。
到了西跨院门口,夕颜停下来,下意识地往院门内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一边漆黑,月洞门旁边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。
夕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兰濯池坐在石阶上,背靠着门框,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,一只手搭在膝上,另一只手闲闲地转着一只茶盏。
月色照着他半边脸,眉骨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,他看上去像是坐了很久,衣摆上沾了夜露,湿了一小片。
夕颜站在原地,脚步钉死了一般,心跳在这一瞬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兰濯池抬起了眼。
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动,只是偏过头来看着她。
夕颜的呼吸浅浅地顿了一拍。
然后她看见兰濯池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轻很淡的弧度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,一触即散。
她满眼欢喜地朝兰濯池跑了过去,却在跑到他面前才猛地刹住,脚尖距离他伸出的靴尖不到半寸的距离,夕颜的胸口微微起伏,那双眼睛里盛着亮堂堂的,是毫不遮掩的欢喜和不可置信。
兰濯池仰头看着她,把手里转着的茶盏搁到一旁,轻轻笑了一声:“跑什么。”
夕颜张了张嘴,声音里有喘气未匀的轻颤:“妾身……不知小侯爷在这儿等着。”
兰濯池站起身来,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,夜风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:“逛得可还开心?”
夕颜仰着脸看他,鬓角的碎发被风吹着拂过面颊,她弯起眉眼来笑,声音软软的,像化开的糖:“开心,庙会的灯可好看了,妾身还买了一只风车,彩纸的,转起来哗啦啦响。”
“就买了风车?”
“还吃了糖葫芦,还在望月楼上吃了松鼠鱼。“她掰着指头数,像个小姑娘似的,数到一半又停下来,眼底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下,声音也跟着低了半寸,“就是……小侯爷也没能一起去看看,怪可惜的。”
兰濯池看着她,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。他沉默了一息,然后伸出手来,把她鬓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夕颜的睫毛颤了一下,却只是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下一次!”兰濯池看向夕颜的眼睛,“我一定陪你去。”
夕颜的呼吸轻了半拍,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兰濯池却已经收回手,负着手往院门外走了两步,随后看向夕颜:“太晚了,都回去睡吧。”
夕颜站在石阶旁,看着他转身走向回廊深处。
喜欢假死后小公爷疯了,抱着牌位成亲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假死后小公爷疯了,抱着牌位成亲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