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星沉默了片刻，又问道：“可我有一事不解。我的重生，尚且用血脉来解释。那苏清婉的系统，又是什么玩意儿？我从未听说过此等法器。”
苏妄的神色骤然一沉。
“所以啊，我推算，你的重生，可能就是这个系统介入所导致的。有人利用外力改变了原本的因果。那个所谓的系统，很可能就是外来的东西。”
阮绯烟眸光微冷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干涉了这方天地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苏妄点点头，然后看向顾星，“而你，是天地为了修正这份错误，重新送回来的人。”
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。
顾星不解：“可我又能改变什么呢？就算我真的重活了一世，我能做的，无非是提前知道一些事情，救自己一命，再让身边的人少走一些弯路。”
“为了这些……”
她蹙了蹙眉。
“至于费这么大的力气，把我重新送回来吗？”
苏妄听完，靠着车壁，懒洋洋地翘起腿。
“谁知道呢，这些都是我的猜测，未必是真。可无论如何，你不是已经选择把我从仙盟那儿救回来吗？”
苏妄邪魅地笑了笑:“或许，此举已经救了世界了。按照原计划，我可是打算联合其余三个家伙，把人间搅个天翻地覆。若是运气好，说不定还能把那些所谓的仙盟修士全杀了.说实话，这个想法我至今未变，只是如今栽在你手里了，只能听你命令罢了。”
顾星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过了片刻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:“好了，先别说我了，你呢？你为何只有六条尾巴？”
“还能有为什么？”苏妄一脸遗憾，“还不是为了瞒过仙盟那群人，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逃走了，我自断三尾留在南边，可疼死我了。”
“那你这尾巴，还能长出来吗？”顾星心疼地追问。
“只能靠修炼，重新长出来了。”
顾星点点头：“那就好，那我们一起修炼便是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是怎么逃出来的？”
苏妄笑了笑：“还能怎么逃，封印松动了呗。之前呢，每过百年便会派人加固封印，也不知那群家伙怎么想的，觉得我们的灵力越抽越少了，就不派人加固封印了，真是个笑话。我灵力是少了，可我妖力上来了啊，一群傻子。”
“其实，仙盟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当年的做法有问题了。”
一旁的阮绯烟接过话头：“自从白溟那件事之后，他们便陆陆续续召集我们这一批修士，像我这种人，是不会再替仙盟卖命的。所以这个重新加固封印的计划，一拖再拖。拖到连九尾都跑出来了。如果他们再不想解决办法，剩下两只迟早也会跑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看另外两只神兽自己的命数了，以我们现在的能力，还无法理会此事。”阮绯烟冷无奈摇了摇头，“眼下我们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。”
顾星点了点头，又问道：“那师尊，我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阮绯烟抬手掀开车帘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：“去为师的一处世外桃源。寻个清静地方，修炼个三五年再说。”
“那这五年，我们只修炼，不做任务？”
“对，让苏妄去救人的事，先缓一缓。天塌下来，先先把底子打好再说。我有预感，五年后，这个世界，会变天。和修炼无关的事，先忘了吧。”
说罢，阮绯烟打开了在拍卖会上买的忘情水。
她看向顾星：“为师知道你心里面有裴灯洺，为师且问你一句，这份心意，会影响你修行吗？”
顾星摇了摇头：“自是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说罢，阮绯烟抬头，直接把忘情水喝了下去。
马车一路向北，渐渐驶离繁华城镇。
后来，山中不知岁月。
春日百花开遍山野，夏日蝉鸣绕过檐角，秋风吹落满庭金叶，冬雪覆住漫山青翠。
顾星便在这样的日复一日里闭关、修炼、悟道。
五年，听起来漫长。
可对于修仙者而言，不过是一次闭关，一场春秋。
等顾星再次睁开眼时，冬至，又来临了。
大雪纷纷扬扬，山野早已覆上一层银白，这五年对顾星来说，并没有多轻松。
她在闭关的幽冥洞穴中修炼了五年，就在昨夜硬生生扛过了三十二道天雷。
雷光一道接着一道劈落，几乎将整座山谷照得昼夜不分。直到最后一道雷霆散去，她盘坐在碎石之间，衣袍染尘，发丝凌乱，才终于睁开了眼。
顾星从洞府中走出来时，少女一袭青色衣裙，裙摆被风雪轻轻卷起。
她站在漫天飞雪之间，肩头落了几片细碎的雪花，乌发如墨，眉目清澈。
她的个子拔高了不少，依旧是那副灵动清澈的模样，却已经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清艳。
风雪为她作幕，青衣为她添色，远远望去，竟真像是从雪中走出来的画中仙。
“顾星——！”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欢快的呼喊，只见苏妄和阮绯烟就在不远处等着。
下一瞬，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山坡上掠过。
苏妄甚至连人形都懒得维持了，直接化作狐身，四足踏雪，身后的八条狐尾在风中舒展开来。
虽然第九尾尚未长出，可那身雪白的皮毛依旧漂亮得惊人。
只见她一个纵跃，轻而易举越过覆雪的山石，几乎是眨眼间便扑到了顾星身边。
“你总算出来了！多亏了你突破，你看，我连第八条尾巴都长出来了！”
八条尾巴欢快地摇成了一片，苏妄围着顾星转了好几圈，最后干脆用脑袋蹭她的腿，一边蹭一边哼哼唧唧。
“我都要想死你了！”
顾星被她蹭得连连后退，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顾星弯下腰，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，“不是出来了吗？”
她眯着眼睛享受了片刻顾星的抚摸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们今晚去凡界玩吧？我们已经好久没出去了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顾星点头，“不过就要看看师尊准不准了。”
说罢，二人同时扭头，看向阮绯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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