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知恒体弱,中途又发病了一次,落后薛怜珠半个月才回京城。
薛知宁都快急死了,生怕这半个月会有变故。
比如,阿爹阿娘心软,把薛怜珠接回侯府。
又比如谢云舟说服了谢家的长辈,要娶薛怜珠为妻。
好在,都没发生。
薛知宁一阵后怕。
回京的路上,她几次想扔下薛知恒走人。
可又怕他真死了,自己会少个帮手。
薛知宁不是傻子,早在回侯府的第一日,她就看出了薛知恒对薛怜珠的恨意。
那日,她表明身份,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她。
阿娘甚至还搂着薛怜珠,是保护的姿态。
只有薛知恒先站了出来。
他唤她妹妹。
说她和阿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还说一看到她就觉得亲切,原来她才是薛家的骨肉。
薛知恒在人前认下了她的身份,所以,她才顺利入住侯府。
之后,薛家找到了当年的接生婆,确定孩子出生时,后背上有块胎记。
而薛怜珠没有。
她有胎记,又和薛夫人长得像,谁才是真千金,已经很明显了。
为了稳妥起见,薛家去查当年的事。
查来查去,查到了薛侯年轻时养的外室头上。
当年,薛侯为了挽回夫人的心,把外室送去了外地。
没想到她偷偷回来了。
潜伏在京城,用薛侯打发她的银子,买通了侯府的下人。
才在薛夫人生产那天,成功换走了孩子。
当日,她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京城。
一开始,她还养着薛知宁,这是她最大的倚杖,利用得好,不仅能出口恶气,还能把错失的一切都抢回来。
可人算不如天算,没两年她就得病死了。
薛知宁命大,被人收养。
但那家人只当她是童养媳,平日里非打即骂,从未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。
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,薛知宁偷了家里的十两银子,跑了!
钱总有花完的时候,走投无路之下,她卖身为奴,在一富商家中当丫鬟。
某日府里来了贵客,无意间看到她的脸,愣了许久。
说她这张脸长得好,很像京城里的贵人。
薛知宁这才知晓薛家的存在。
那人替她赎身,还给了她进京的盘缠。
在繁华的长街上,薛知宁远远地看了薛夫人一眼,便笃定那就是自己的亲娘。
多方打听,知晓府里有个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。
还没见到薛怜珠,薛知宁就恨上了这个人。
第一次见面,是在薛怜珠的及笄宴上。
她穿着一袭浅绛襦裙,亭亭玉立,镶着宝石的首饰刺得薛知宁眼睛发疼。
那一刻,薛知宁哭了。
对薛怜珠的恨也到达了顶点,就是这个人,抢走了她的人生!
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!
经过查证,薛知宁就是薛家的孩子,而薛怜珠,是那外室抱了别人的孩子。
想再查薛怜珠的亲生父母,线索却断了。
薛侯和薛夫人便没费那个力气,反正他们的女儿回来了。
至于薛怜珠,养在府里便是,侯府不缺她那口饭吃。
就这么过了三年。
薛知宁走的每一步,都有薛知恒的帮衬。
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总是站在她这边,第一时间指责薛怜珠。
说薛怜珠刁蛮任性,心胸狭隘,没有容人之量。
还说她心思狠毒,为了荣华富贵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说得多了,薛怜珠在旁人的眼里,真就成了不堪的人。
连阿爹阿娘也开始怨她,厌她。
薛怜珠被逐出京城那日,薛家无一人心软。
她小时的玩伴、闺中密友,也都对她避之不及。
只因那些指责的话,出自的是薛知恒的嘴。
他说一句,比她薛知宁说百句还管用!
在薛知宁心里,薛知恒才是她的盟友,比薛侯和薛夫人更靠得住。
因此,她心里再急,最后还是留下照顾薛知恒。
直到回了京城,她最怕的局面没出现,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。
薛夫人亲自下厨,做了薛知宁爱吃的饭食,为他们接风洗尘。
用着饭,试探性地提起薛怜珠。
“她住在青槐巷,不知是不是在装可怜,那院子又小又破,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。”
薛知宁捏紧筷子。
第一反应是,薛怜珠花了谢云舟的银子。
当初把薛怜珠赶出侯府的时候,连个铜板都没给她。
要是没谢云舟,她只能去乞讨,连破院子都住不上!
心里恨得要命。
无父无母的孤女,竟敢染指她的男人!
哪怕极力克制,薛知宁的表情还是难看了一瞬。
薛夫人捕捉到了。
心里一个咯噔,忙说:“她做错了事,吃苦头是她活该,别以为装可怜,阿爹阿娘就会让她回来。”
“侯府只有一个女儿,那就是知宁!”
薛夫人对薛怜珠还有感情,但她更在意血缘关系。
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,别人怎么和她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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