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怜珠的话,让霍凛觉得意外,但仔细一想,又是情理之中。
他们在边关结为夫妻,随后,马不停蹄赶回青州见长辈。
紧接着他重伤昏迷。
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去官府备案的事自然就搁置了。
要是薛怜珠不提,他都没想到这事。
在霍凛看来,这不过是小事一桩,他派人跑一趟就能办妥。
他拜了天地,给了薛怜珠名分,就不会半路反悔。
且他……确实需要位夫人。
一来,安长辈的心。
二来,绝了京城那边给他塞女人的想法。
自他一战成名,京城那边的试探就没断过,甚至还想嫁公主来霍家。
有薛怜珠在,利大于弊。
又看了眼薛怜珠,霍凛有些明白,为什么她的行为那么反常。
一会儿努力扮演贤妇,让长辈对她赞不绝口。
一会儿又哭得委屈,还用冷冰冰的态度对待他。
没有官府文书,她心里没底,情绪不稳是人之常情。
回头去想,是他直言不带薛怜珠去边关,她才像变了个人。
明明一开始,她也是很乖的,会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他,会主动去给他熬药……
霍凛几次提到谢云舟,问薛怜珠是不是要去找他。
但他心里清楚,薛怜珠不会这么做。
不然,她不会和他拜天地,也不会回青州见家人。
那些气话……当不得真。
薛怜珠就是霍家妇。
哪怕没有官府文书,也不影响她的地位。
让薛怜珠在屋里待着,霍凛伸手扯过她的包袱。
掌心被硬块硌了下,男人眼里闪过笑意。
扫了眼薛怜珠挂在腰间的荷包,那里应该也装了几块碎银,看起来有点鼓。
她倒不傻,知道出门要带银子。
突然,霍凛又想起了某件事。
薛怜珠突然向他索要银钱,该不会那个时候,她就打算离家出走了吧?
霍凛深吸一口气。
告诉自己:薛怜珠年纪小,不跟她一般见识!
拎着包袱往外走,“哪也别去,我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一纸婚书,他给得起!
薛怜珠眼睛瞪大,“我不是犯人,你无权管我!”
霍凛哦了一声,头也没回道:“我管定了。”
他总是这样,不在意她,却又强留她在身边。
上辈子如此,这辈子还是如此。
霍凛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!
男人站在门口,吩咐:“看好她,别让她出门。”
真离家出走了,还要他费力气去寻人。
他很忙,没空和薛怜珠胡闹。
霍凛这般想。
薛怜珠身体发抖,仿佛回到了上辈子,和霍凛闹得最难堪的时候。
他也是这么吩咐的。
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,也不准院外的人见她。
薛怜珠气红了眼,也失去了理智,随手抄起桌上的瓷杯,往霍凛身上砸。
“你混蛋!”
情绪波动太大,她手上没什么力气,杯子还没砸到男人,就落在了地上。
哗啦一声。
四分五裂。
霍凛身体僵了僵,没有停下脚步。
丫鬟婆子吓得大气不敢出,等霍凛离开,这才忙着去捡碎片。
管事妈妈让人闭紧嘴巴,别什么话都往外面传。
小打小闹不要紧,但这次不一样。
事情传到太夫人和当家主母的耳朵里,她们会怎么想少夫人?
这事可大可小。
一个不好,霍家就不要少夫人了……
将军被砸了也没恼,就没必要节外生枝。
管事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薛怜珠,“您就是有再大的气,也不能拿杯子砸人,将军重伤昏迷了三日,好不容易才醒来,身上的伤没好透,要是砸出个好歹,您能落得着好?”
薛怜珠身体还在抖,绝美的眸子里盈着水雾。
管事妈妈以为她怕了。
安抚道:“等将军回来,您好好地道个歉,事情就过去了。”
“要是有人嚼舌根,真传到了长辈那里,只要您哄好将军,将军会替您说好话的。”
氤氲的水雾终于决堤,委屈和气恼全化为泪水,从眼眶簌簌落下。
无力感席卷而来。
薛怜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为何事事不顺。
她不奢求富贵无忧的生活,只想平淡度过一生。
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,怎么就那么难实现?
美人垂泪,管事妈妈见了都忍不住心软。
朝屋外张望,将军也不知做甚去了。
又没有十万火急的事,怎么就不能多留一会儿,把话说开?
……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薛怜珠和霍凛,动静又闹得大,想捂住可不容易。
自来到霍家,薛怜珠都以温婉的一面示人。
听说她和霍凛吵架,家里的长辈已足够震惊。
没想到她还敢打人!
霍夫人拿着账本的手顿了顿,“先别管,那小子从不吃亏,说不定是他做了什么,把人惹急了。”
王妈妈:“那也不能砸人,这要传出去,大郎的面子往哪里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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